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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后我成了审判记录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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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后我成了审判记录员:第16章 定罪偿刑消尘孽,母女清魂赴圆满

森罗大殿肃穆沉沉,幽冥烛火寂然摇曳。 山村一案尘埃落定。 村长罪证确凿,执法记录仪录下全部认罪口供,阳世律法已定死刑,只待人间行刑。青衫道士功成身退,山村阴气渐散,风波彻底平息。 黑白无常携吴越韩,引着林氏、苏晚两道亡魂归返地府。 褪去疯癫戾气的林氏魂魄温顺单薄,半生枷锁一朝尽散,灵智彻底清明,只剩一身沧桑疲惫。 苏晚也早已褪去厉鬼凶煞,恢复七岁孩童稚嫩懵懂的模样,只是小小魂体之上,萦绕着洗不掉的淡淡杀业黑气。 两道亡魂紧紧依偎,是彼此炼狱人生里,唯一的温存与依靠。 吴越韩立在殿旁,望着这一对受尽世间磋磨的母女,心口酸胀发堵。 万千怜惜、万千不平堵在喉咙,他想开口叹一句命苦,想道一句不公,可目光触及高台森然法理,所有话语尽数卡在喉间,一字难言。 他清清楚楚知晓——可怜,从不是破法的借口;冤屈,绝不可以抵消罪孽。 高台之上,崔判官摊开生死簿,墨字森然,因果昭彰,开始当庭定罪。 “亡魂林氏、亡魂苏晚,听本座定业。” 崔判官语调平直公正,先分功过,再定罪责,分毫不错。 “你母女二人,阳世一生,受尽人间极恶。林氏年少被掳、终身囚禁、饱受凌虐、魂魄残缺疯癫,是一世至冤;苏晚生来无护、遭父殴打、遭人欺凌、惨遭杀害、死后封井锁魂、数年不得轮回,是一生至苦。” “你二人所有戾气、恨意、偏激之行,皆由世人层层恶念逼迫而成,本心纯良,从无天生歹意。此为你母女之冤、世人之恶,地府尽数记录在册,自有对应报应。” 话音一转,法理骤然凛冽。 “但!私业即是私业,因果绝不混淆。” “亡魂苏晚,你身死含冤值得悲悯,可你破封出世之后,化厉鬼扰世,借阴气反噬生人,令数位村民惊惧暴毙,沾染多条生魂杀业,乱阴阳秩序、违幽冥规矩。此为确凿罪业,无可豁免。” “亡魂林氏,你半生受难世人皆知,可你阳寿未尽、肉身尚在之时,挣脱桎梏、持刀弑夫,以凡人私刑夺命,不经律法、擅杀生灵。此为触犯阴阳铁律,是实打实杀生之罪。” 宣判罪状落毕,崔判官垂眸:“你二人,可知罪?” 大殿寂静无声。 林氏身姿微微一俯,魂魄轻颤,没有辩解,没有喊冤,坦荡澄澈。 “民妇知罪。” “我被世间恶人折磨半生,可我终究私动刀兵、亲手杀生。世道待我不公,是世道之恶;我擅自夺命,是我自身之罪。罪即是罪,我认。” 一旁的小小苏晚,抬起稚嫩的脸庞,澄澈的眼底再无半分怨毒,轻轻躬身,字字认真。 “我也知罪。” “他们害死我、欺负我,是他们坏。可我后来害死别人,是我错。我不该用怨恨害人,我的罪孽,我认。” 二人坦然认罪,不争、不闹、不恃惨乞怜。 满堂阴差默然动容。 世间最难得,便是受尽天下委屈,依旧分得清自己对错。 吴越韩站在原地,喉间更涩,依旧失语无言。万般情绪翻涌,只剩满心敬重与心疼交织。 定罪落幕,紧随其后,当庭定刑。 崔判官落笔铿锵,依阴司正统律条,判下地府层级刑罚,规矩森严,绝不徇私。 “既然认罪,依律判刑。” “苏晚,阴魂扰世、怨煞杀生,判入第六层铜柱地狱受刑,淬炼魂体、消除戾气、清偿杀业。” “林氏,凡人私刑、擅自杀生,判入第十层牛坑地狱受刑,碾除血性、洗净杀孽、规整魂业。” 刑罚正统合规,对应罪孽分毫不差。 定刑之后,崔判官缓声补道: “念你二人罪孽皆为被逼所致、本心无恶,特减刑期。苏晚受刑三月,林氏受刑半载,刑满业消,罪孽清零。” “此刑罚,为洗业、为规过、为正魂,而非惩善。你二人,可愿受刑?” 林氏抬头,目光清明坚定,郑重叩首:“我愿受刑。一身罪孽,本该亲偿。唯有刑尽业消,我方能清清白白,不负天道公正。” 苏晚小小的身子重重点头,声音软糯却笃定:“我愿意!我好好受刑,把身上的坏东西、坏罪孽全部洗掉!” 刑罪既定,终落轮回福报。 崔判官神色渐柔,落笔朱批,敲定二人来世圆满。 “待你二人刑满出冥狱,魂体无瑕、业债尽消,准予重入人间轮回。” “林氏来世生于温善之家,一生无囚无辱、心身安康、岁岁安宁。” “苏晚来世得父母万般疼爱,衣食无忧、天真烂漫、福寿绵长,补尽此生所有悲苦缺憾。” 听闻此生终有回甘,母女二魂眼眶微红,双双深深叩拜,满心赤诚感激。 “谢地府公道,谢判官慈悲!” 语毕,二人随阴差引路,坦然奔赴地狱洗罪受刑之路,只留大殿余静,满腔唏嘘。 吴越韩伫立原地,心绪始终无法平复。 他知法度森严、因果无私,可心中依旧压着一股难以消散的郁气——恨世人歹毒、怜母女命苦、叹人间凉薄。 大殿之内,风波落定,唯余吴越韩与黑白无常三人。 正当三人准备退殿之时,高台崔判官忽然开口,声线沉冷肃穆。 “黑白无常,你二人可知罪?” 二人身形一僵,即刻垂首:“请判官示下。” 崔判官目光锐利,直指症结: “此次人间拘拿厉鬼一案,本座仅传令黑白无常二人外勤出巡,并无准许审判记录员吴越韩随行。” “是白无常私下心软、自作主张,游说黑无常破例,私带无任务权责的吴越韩前往人间。” “吴越韩职位本分只在殿内录卷,全然不知外勤规制、不知自己违规随行,无错无过,纯是被你二人私自带出、无辜牵连。” 一语落下,吴越韩当场愣住。 他从头到尾,都以为是正常公差随行,半点不知情、半点过错没有。 崔判官继续宣判惩戒,法理公允,不冤不错: “规矩不可废,私调人员、擅改外勤规制,是你二人失职。虽此行未酿大祸,然阴司制度森严,必须惩戒。” “念吴越韩全程不知情、无任何越界举动、无违规心念,本应豁免。但阴司连带规制已定,随行同行,共担勤务责罚。” “现罚你三人,同赴地府典籍阁,清扫楼阁、规整尘埃、整理天下所有城隍递呈卷宗,逐一归档誊录、清点成册。全数完工前,暂停一切外勤差事。” 判决落地,无可更改。 吴越韩彻底懵了,哭笑不得。 他全程安分、全程合规、全程无辜,什么错都没犯,硬生生被小白私自带出来背了大锅。 三人躬身领旨,退出森罗大殿。 刚走出殿门,脱离判官视线,吴越韩立刻转头,一脸生无可恋地看向白无常,长长哀嚎一声。 “小白!你可真是害苦了我啊!” “我好好在殿里录卷坐班,安安稳稳啥事没有,你非要私自带我出来长见识!” “我压根不知道这次任务没我的份!啥错没犯,平白无故跟着你们罚扫书楼、整理卷宗!” 白无常瞬间满脸愧色,尴尬挠头,不敢反驳半句:“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想着让你多见见世面,谁知道还要连带受罚……” 一旁黑无常斜睨白无常一眼,面色冷淡,显然也在暗自腹诽小白莽撞行事。 吴越韩欲哭无泪。 无妄之灾,无辜受罚。 一场凄苦母女冤案尘埃落定,法理昭彰。 而他,只能跟着两位无常,奔赴枯燥繁重的典籍阁罚役。 漫漫整理书卷的苦差事,自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