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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急诊室摸鱼,全院跪求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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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急诊室摸鱼,全院跪求出手:第457章 安庆什么都没有

安庆市人民医院的大门口没有商务车,没有红地毯,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后视镜用胶带缠了一圈,右边那面镜子裂了一道口子。 马志强站在门诊楼台阶下面,穿着一件洗到领口起毛的白大褂,胸前的铭牌歪了十五度,没别正。他手里没有花,没有茶叶,拎了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三瓶矿泉水。 “贺主委,路上堵了吧?高速那段在修路。” “没堵,提前了十分钟。” “那行,水给你们。”马志强把塑料袋递过来,贺知舟接了,抽出一瓶递给方晓雯,自己没拿。 马志强转身往门诊楼里走,步子不快不慢,没有侧身介绍的姿势,也没有伸手引路的动作,就是正常走路。 急诊科在门诊楼一楼最西头,要穿过一条长走廊。走廊的地板是水磨石的,磨得发白,中间有一道长长的黑色轮胎印,推车碾出来的,擦不掉。墙面的白漆剥落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最大的一块有巴掌那么宽。 天花板上两根灯管,一根亮着,一根黑了,黑的那根管壁里面能看到焦黑的痕迹,烧了不知道多久了。 方晓雯在后面走,眼睛扫了一圈走廊的状态,手指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老旧。写完又划掉了,换了一个词:真实。 分诊台的台面有一道裂缝,从左边延伸到中间,裂缝上面贴了一条透明胶带,胶带边缘卷起来粘了灰。台面上的文件夹只有两个,一个红色一个蓝色,红色那个的封皮磨破了一角,蓝色那个的夹子弹簧松了,合不拢。 叫号器的屏幕有一块色斑,右下角偏绿,像显像管老化了。 马志强走到分诊台旁边站住,转过身,两只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贺主委,我们科室的情况我微信里跟你说过,够难看的。你随便看,问谁都行,我不安排人跟着,也不提前打招呼。” 贺知舟看了他一眼。 “药品柜在哪?” “抢救室里面,跟我来。” 抢救室的门推开,铰链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嘎,门板下沿蹭到了地面的瓷砖,留了一道弧形的划痕,不知道蹭了多少年了。 里面四张床,床架是老式的铁管焊接的,油漆掉了大半,露出锈色。被单是干净的,叠得不算齐整,有一张床的枕套上还有洗衣液没漂干净的白印子。 监护仪是至少七八年前的型号,屏幕边框泛黄,但开着机,波形在跑。除颤仪搁在角落的推车上,外壳有一块磕碰的凹痕。 药品柜靠墙,两个柜子,柜门上的分类标签是手写的,字迹潦草,用的是黑色记号笔,有一个标签上的字晕开了,“急救”两个字糊成了一团。 贺知舟拉开柜门。 第一层,六个格子,只有四个格子里有药。空着的两个格子前面插着小卡片,卡片上写着药名,后面备注了三个字:缺货中。 他拿起一盒药翻了翻,生产日期、有效期都在范围内。第二盒,第三盒,逐个检查,没有过期的。 品种比锦州少了差不多一半。 “盐酸肾上腺素只有两盒?” 马志强站在旁边,没有凑过来看,手还插在口袋里。 “上个月用了三盒,补了两盒,药房说供货商那边调配周期长,催了两次了。” “阿托品呢?” “有,第二层右边。存量四盒,够用,这个不缺。” 贺知舟把柜门关上,没有多说。 方晓雯在旁边把药品柜的品种数、存量和缺货项记了下来,对照着基线数据表上安庆报的药品储备达标率。安庆报的是百分之六十七。 六十七。不是百分之百,不是百分之九十五,是百分之六十七。 贺知舟往抢救室深处走了两步。 最里面那张床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五六岁,身材偏瘦,白大褂的袖口卷到了肘关节上面,露出一截手臂,小臂上有一道很浅的疤,像是被什么锐器划过。 他正弯着腰给床上的老人贴心电图导联片,左手撕胶贴,右手往胸口按,动作不算快但很稳。 贺知舟走到床边的时候,年轻人抬了一下头。 目光碰上来的那一瞬,他的右手停了。撕到一半的胶贴卡在手指之间,没有贴上去也没有放下来。 他的眼珠动了两下,从贺知舟的脸上扫到白大褂上“江城一院”的绣字,又回到脸上。 嘴唇张了一下,没出声。喉结滚了一下。 贺知舟看着他。 “小周?” 年轻人的手指在胶贴边缘捏紧了,指腹按出一个白印子。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一点颤。 “贺……贺主任?” 马志强在旁边看了一眼,没插话。 小周的眼眶红了一圈。他把没贴完的导联片按到老人胸口的正确位置上,手指抹了一下,确认贴牢了,才把身子直起来。 “那天凌晨的电话……是您接的。” 贺知舟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低头看了一眼心电图机吐出来的纸条,波形刚走了三个导联。ST段在V3、V4抬了一点,不算典型,但有苗头。 他没有开口评价,也没有拿过纸条来细看。 他伸出右手,拍了一下小周的肩膀。 力道不重,手掌贴上去停了一拍就收回来了。 小周的嘴唇抖了两下,眼眶里的湿意压了压,压回去了。他低下头把心电图机的导联线理顺,手指头碰到金属扣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响。 贺知舟转身往抢救室门口走。 马志强跟在旁边,两个人出了抢救室,走到急诊科走廊的尽头。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木门,门板上的漆斑驳得厉害,门把手是黄铜的,磨得发亮,比走廊里任何一个物件都亮。 “这间屋子平时做什么用?” “以前是库房,后来设备太旧了淘汰完就空了。我自己收拾出来的。” 马志强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握住那个磨亮的黄铜门把手,拧了一下,推开了。 屋子不大,六七平米,没有窗户,一盏白炽灯吊在天花板正中间,灯泡的瓦数不高,光线偏黄。 正对着门的墙上挂了一块白板。 白板不是医院采购的那种标准白板,是一块刷了白漆的三合板,边角用木条钉了框。板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黑色的、蓝色的、红色的,有些字写得很大,有些字挤在角落里小得要凑近才看得清。 最上面一行,红色的字,写着“安庆急诊科应该是什么样子”。 下面分了区块。“人员”“设备”“流程”“培训”“药品”“目标”,每个区块底下挂满了文字,有些是条目,有些是数字,有些是画出来的流程图,箭头弯弯绕绕连成一片。 有些字的墨迹很新,有些已经褪色了,最旧的那几行字,白漆底子都被笔迹洇透了,板面发黄。 方晓雯站在门口,手里的笔记本垂在身侧,没有打开。 贺知舟走到白板前面,目光从左上角的第一行字扫到右下角的最后一行。 马志强靠在门框上,两只手重新插回口袋里。 “这是我这二十年记的,安庆急诊科应该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