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霍云霄穿着日常服，带着沈青禾去了一个叫回水村的新村子。 小芳写的那几个名单里，回水村是最后一个村子了。 跑了好几天下来，他们有些收获的，小芳是最大的收获，她把孙力侵犯她的次数，还有全部的过程都交代清楚了。 让沈青禾意外的是，小芳那会儿年纪小不懂事，竟然怀孕了都不知道。 大肚子了好长一段时间，她跟家人都以为是得了什么会大肚子的病。 直到孩子被生下来，孩子生下来，是个女孩，被家里人连夜抱到山上给扔了。 生死未卜。 她当时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在家人准备扔孩子之前，她把孩子的胎毛剪了很多留下来。 算是当做她对孩子的一个念想吧。 因为，孙力虽然是个浑蛋，但是孩子没有错。 小芳长得很漂亮，可家里很穷，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得病去世了，她跟两个弟弟妹妹就只能跟着年迈的爷爷奶奶。 她这一手做衣服的本事，也是跟她奶奶学的，然后，她将来想当名裁缝，早早就被家人送去裁缝铺当学徒挣点钱补贴家用。 家里根本就供不起她上学。 孙力第一次侵犯她，就是在那家裁缝铺里，那天，裁缝老板两口子要去乡下扫墓，就让她一个人看店。 中午的时候，她吃饱了，有点犯困。 当时，左邻右舍的店铺都关门了，回家休息去了，就她一个人在店里。 那天，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裁缝铺两口子回来的时候，孙力已经走了，看到一身狼狈的她，他们不肯听她的解释，反而坚决地要把她赶走，老板娘还说她不检点，不自重。 就让她单独看下店，她居然就这么不要脸把对象带进他们店里来乱搞。 无论她怎么否认，老板两口子就是不相信。 小芳没有办法，只能拖着一身的狼狈，摸黑回到家里。 回到家里后，爷爷奶奶倒是相信她的遭遇，但是他们都不让她出去说。 更不许她去派出所报案，说是丢人。 还说家里穷，他们是没办法跟孙家抵抗的，只能忍气吞声。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后，老宅被小叔小婶接管了，同时也接管了他们三姊妹。 只是，没多久，弟弟妹妹被小婶带出去后，就不带回来了。 小芳知道，小婶是把弟弟妹妹卖给那些家里没孩子的人家了，而且，不在他们这个村子，甚至，都不在他们这个镇子里。 寄人篱下的日子特别煎熬，小芳吃得少，然后肚子大起来，又不会太大那种，所以，大家谁也没想到她这是怀孕。 才会把孩子给生下来。 家里人不让声张，小婶还指望着把小芳嫁人，给家里赚点彩礼钱呢。 所以，小芳的遭遇，那是实质性的伤害，只要医院能够证明小芳生过孩子，孙力就够判死刑了。 还有一个盲女，叫小梅，家里情况比小芳好一点点，但是不多。 父亲在，母亲不在了。 父亲还只剩一条腿，家里也有爷爷奶奶。 自己看不见，说起被孙力欺负的情况，三位长辈都哭了。 盲女更是精神受到很大的打击，听到孙力的名字，就忍不住放声尖叫，摇晃着脑袋，捂着双耳，表示不愿意听到这个恶魔的名字。 “快一年了，用了很多办法，一点用都没有。”小梅的老父亲红着双眼叹气。 沈青禾上前，伸手抱着小梅：“小梅，过去了，那个浑蛋会被枪毙的，相信我们。” 在沈青禾柔声劝说下，小梅逐渐冷静下来，一直重复着沈青禾的话：“枪毙他，枪毙他，千刀万剐，千刀万剐……” “事情刚刚发生的时候，我们去派出所报过案，但是没用，隔天，那姓孙的就带人到家里来威胁，之后，派出所那边也就不了了之。” “那家伙真不是东西。”小梅的爷爷咬牙切齿地骂。 霍云霄边听边记录，然后让小梅在他亲笔记录的记录簿上盖手指印。 “警官同志，你们可千万别糊弄我们，我们等着你们替我们讨公道。”要走的时候，小梅的奶奶拉着沈青禾的手，哭着请求他们。 “放心吧，小梅奶奶，霍团长一定会替小梅讨公道的。” “谢谢、谢谢。” 离开小梅家的时候，霍云霄给小梅家留了五张大团结，他们一开始不肯要，霍云霄硬塞，小梅的父亲差点要跟他们俩下跪了，被霍云霄拦住了。 这时，大门口突然蹿进来一只跟大黄一样的黄毛狗。 看到熟悉颜色的土狗，沈青禾停下来，想逗逗它。 她真的好想大黄。 霍云霄拉着她不让，好心劝诫：“小沈同志，不熟悉的狗不要随便逗。” 果不其然，霍云霄话刚说完，那个黄毛狗就转头过来对着蹲下来的沈青禾扑过来，“汪——” 霍云霄眼疾手快把沈青禾拽到身后，拿脚踢狗。 与此同时，小梅的父亲呵斥自家养的狗：“蛋黄，不许咬，你敢咬，我就打断你的腿。” 小梅父亲的警告很有用，这个叫蛋黄的黄毛狗瞬间乖下来，停在原地，呜咽一声，委委屈屈地看着自家主人。 小梅父亲跛着脚走过来，“没眼力见的狗东西，他们是我们家的恩人。” 蛋黄像是听懂了，再次看向沈青禾的一双狗眼，温和了许多。 “我之前也养过一只这么黄的土狗，它俩长得好像。”沈青禾解释道，就是蛋黄更年轻，也更有活力。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黄留在这世上的孩子。 沈青禾大胆地猜测。 “原来是这样，那沈姑娘，你养的狗肯定也是一只好狗，这蛋黄是小梅的精神支柱，幸好有它，不然，小梅哪里活得到现在。”小梅父亲感叹着。 “大叔，那我们先走了，你们都要好好的。” “谢谢沈姑娘，你要不要抱抱蛋黄？” 沈青禾想了想，摇头拒绝了：“不用了，谢谢，让它好好陪着小梅姑娘吧。” 大黄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大黄，别的任何黄毛狗都不能取代它在她心里的位置。 她也不想给大黄找个替代品。 就这样吧。 走出小梅家，霍云霄就拿出笔把最后那栏的名单给划掉了，七八个名单，只有两个愿意讲述被孙力欺负的过程。 其他家庭，一听他们是来调查孙力欺负自家女儿的陈年旧案，就让他们赶紧走，说他们这是马后炮。 事情都过这么久了，自家女儿好不容易过上平静的日子，不许他们打扰。 “有小芳跟小梅，孙力够判死刑了，小沈同志，你怎么想？”霍云霄询问沈青禾的意见。 沈青禾想了想，“霍团长，再给几天时间吧，我想再试试。”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