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执阎君系统镇万古亡魂:第222章 野轮乱象,异端妄图私判亡魂
君不凡的手指停在半空,指尖距离那卷刚展开的羊皮纸还有寸许。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墨汁干涸后的苦涩气息。这味道并不好闻,像是阴沟里翻出来的烂泥,又像是发霉的旧书堆在一起发酵了百年。曹无咎抱着这份报告的手有些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的老毛病,一紧张就要摸眼镜框,尽管现在地府早就淘汰了这种累赘的东西,但他改不掉这个习惯。
“阎君。”曹无咎的声音有点干涩,像是喉咙里卡了一粒沙子,“这是从边缘位面“青冥界”传回来的急报。就在昨天深夜,例行巡查的阴差在那里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东西。”
君不凡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眼皮。那双深邃如古井般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他左手腕上的黑色佛珠轻轻转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在这死寂的森罗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白泽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把折扇,原本轻松惬意的表情此刻也收敛了几分。他瞥了一眼曹无咎手里的报告,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又是青冥界?那地方离鬼门关隔着十万八千里,平时连个鬼影都看不见几个,怎么偏偏就在那儿出了乱子?”
黑渊沉默地站在阴影里,手中的勾魂锁垂在地上,铁链末端偶尔蹭过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声。他没有插话,只是目光紧紧盯着曹无咎,似乎在等待一个明确的指令。
牛头铁柱和马面阿花正在殿外忙碌,隐约能听到他们搬运石块的号子声。孟婆忘忧在奈何桥那边熬汤,那股熟悉的苦涩香气顺着风飘进来一丝,却被森罗殿内凝重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君不凡终于伸出了手。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就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操作。指尖触碰到羊皮纸的瞬间,一股微弱的寒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那不是普通的冷,而是一种带着怨气的阴寒,像是有人把手伸进了冰窟窿里搅动了一番。
他展开了报告。
纸张很粗糙,上面用朱砂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迹。那是基层阴差的记录,字迹潦草,逻辑混乱,充满了大量主观臆断的描述。但在这些杂乱的文字背后,隐藏着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
“青冥界,西荒之地。”君不凡念出了第一行字,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此处灵气稀薄,凡人寿命不过五旬,死后亡魂本应沿常规路线进入轮回通道。然而,在过去一个月内,共有七名新死亡魂,在抵达鬼门关前的缓冲地带时,神秘失踪。”
曹无咎立刻接话,语速加快,试图用数据的准确性来掩盖内心的不安:“根据系统回溯和阴差现场勘查,这七名亡魂并非自然消散,也不是被高阶妖魔吞噬。他们的魂魄结构完整,但魂力被强行抽取了约三成。剩下的部分虽然还能维持基本形态,但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变成了只会游荡的空壳。”
“三成魂力。”君不凡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不多不少,正好够修炼一门低阶邪功。”
白泽倒吸一口凉气:“邪修?在这个节骨眼上?咱们刚搞完大典,天道契约也签了,阴阳两界好不容易太平下来,这就有人跳出来刷存在感?”
“不是跳出来,是钻空子。”君不凡将报告放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下,两下,节奏均匀,“天道崩塌之后,规则混乱,很多边缘位面的监管出现了真空期。这些人以为有机可乘,便私下搭建法阵,诱骗亡魂,抽取魂力以图突破瓶颈。手段卑劣,却极其隐蔽。”
曹无咎点了点头,翻开报告的下一页,指着上面的一幅手绘示意图:“您看,这是阴差根据残留痕迹还原的法阵位置。位于一处废弃的山洞深处,入口被天然阵法遮掩,加上青冥界本身灵气紊乱,很难被发现。但这几名亡魂失踪的时间点非常集中,几乎都在月圆之夜。而且,每次作案后,现场都会留下一种特殊的腥臭味,那是魂力燃烧后的残留物。”
“腥臭味……”黑渊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我在北境巡逻时闻到过类似的味道。当时以为是某种妖兽的体味,没想到竟是这等污秽之物。”
君不凡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说明什么?”
白泽挠了挠头,一脸茫然:“说明这帮孙子胆子肥啊!敢在地府的眼皮子底下偷鸡摸狗?”
“说明秩序依然脆弱。”君不凡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森罗殿的飞檐翘角上,给这座古老的宫殿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但他眼中的世界,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看到的不是美景,而是裂痕。
那些看似平静的日常运转之下,隐藏着无数细小的漏洞。就像一张巨大的网,虽然主体完好,但只要有一根线断裂,就可能引发连锁反应。这些邪修的行为,虽然规模不大,影响有限,但性质极其恶劣。他们在挑战地府的权威,在试探规则的底线。如果今天不处理,明天就会有更多人效仿。后天,可能就是大规模的亡魂掠夺。
“这不是简单的盗窃案。”君不凡转过身,眼神冰冷如刀,“这是对轮回秩序的公然挑衅。他们利用新生的、尚未稳固的亡魂作为燃料,不仅破坏了生死平衡,更污染了轮回的本质。一旦这种风气蔓延,整个幽冥的根基都会动摇。”
曹无咎脸色苍白,连忙补充道:“阎君说得对。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目前锁定了一名主要嫌疑人。此人自称“血手道人”,生前是一名不得志的低阶修士,死后不甘受罚,聚集了一批同样心怀不满的散魂,组成了一个小团体。他们利用亡魂对未知的恐惧和对力量的渴望,设下陷阱,诱骗那些刚刚死亡、神魂迷茫的新魂进入法阵。”
“利用恐惧和贪婪。”君不凡冷哼一声,“真是拙劣的手段。但也正因为拙劣,才显得可笑又可恨。他们以为自己在玩弄人心,实际上只是在加速自己的灭亡。”
白泽忍不住吐槽道:“这也太没技术含量了吧?直接抢不就完了?非要搞什么法阵,还要挑月圆之夜,搞得跟拍戏似的。要是让我去,一巴掌拍过去,省得麻烦。”
“暴力是最无能的表现。”君不凡淡淡地说道,“抢来的力量,终究是虚浮的。只有走完流程,洗髓净魂,才能真正归于轮回。而这群人,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妄图走捷径,最终只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黑渊握紧了手中的勾魂锁,铁链上的符文微微闪烁:“需要我现在就去吗?只要找到那个山洞,我可以在半个时辰内将他们全部带回。”
“不。”君不凡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确认他们背后的网络是否更大。如果只是这几个人的小打小闹,那就没必要兴师动众。但如果这是一股有组织的势力……”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曹无咎迅速记录着君不凡的指示,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明白,我会安排人手继续潜伏侦查,同时加强青冥界周边的巡逻力度,防止他们转移或销毁证据。另外,我会让孟婆婆婆检查一下最近流入奈何桥的亡魂名单,看看是否有异常数据。”
“嗯。”君不凡坐回宝座,端起案几上的茶杯。茶已经凉了,但他依旧喝了一口,感受着那股苦涩在舌尖蔓延的感觉。
“还有一件事。”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曹无咎身上,“把这个案件列为最高优先级。我要看到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线索,每一张面孔。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是!”曹无咎郑重地应下,随即抱拳行礼,转身退出了森罗殿。他的脚步匆匆,背影显得有些佝偻,但步伐却异常坚定。
白泽看着曹无咎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这老家伙,为了这些数据,头发都快掉光了。阎君,您说这帮邪修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以前也没听说过青冥界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乱世出妖孽。”君不凡淡淡地说道,“天道崩塌,旧秩序瓦解,新的秩序尚未建立。在这个过渡期,总有一些人想要趁火打劫,攫取利益。他们不在乎后果,只在乎眼前的利益。这就是人性。”
白泽耸了耸肩:“也是。不过,既然被咱们碰上了,那就是他们倒霉。阎君,您打算怎么处理?直接扔进十八地狱?还是先审一审再送轮回?”
“一切按流程办事。”君不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拘魂锁魄,业镜照罪,善恶清算,当庭宣判,地狱服刑,洗髓净魂,剥离道果,注销阴籍,重铸魂体,核定命格,引渡奈何,投入六道。一套流程走完,谁也别想逃。”
白泽嘿嘿一笑:“还是您讲究。不过,那帮邪修估计连流程都没听过吧?到时候吓破了胆怎么办?”
“怕,是因为无知。”君不凡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等他们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恐惧,自然就老实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穿灰色制服的年轻阴差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和汗水。他是负责青冥界片区巡查的小鬼,名叫李长生。
“阎……阎君!”李长生喘着粗气,跪倒在地,“不好了!我们发现了一个更大的法阵!比之前那个还要大十倍!而且……而且里面有很多亡魂被困在里面,情况危急!”
君不凡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白泽吓了一跳,连忙扶住李长生:“小子,别慌,慢慢说。什么法阵?在哪?”
李长生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在青冥界的黑水河畔!那里本来是一片荒地,但最近几天突然变得阴气冲天,周围的草木都枯死了。我们靠近的时候,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差点被拉进去。后来……后来我们看到法阵中心有一个巨大的漩涡,里面关着几十个亡魂,他们在尖叫,在挣扎,但发不出声音……”
“几十个?”白泽瞪大了眼睛,“这么多?之前不是说只有七个吗?”
“可能……可能是分批次的。”李长生颤抖着说,“而且,那个法阵还在扩大!如果我们不及时阻止,恐怕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君不凡站起身,身上的玄色冥龙袍无风自动。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黑渊。”
“在。”黑渊瞬间出现在他身边,手中勾魂锁嗡嗡作响。
“带上白泽,立即前往黑水河畔。”君不凡的声音冷冽如冰,“不要惊动对方,先观察情况,记录坐标。如果有危险,立刻撤退,等我下令。”
“是!”黑渊和白泽齐声应道,随即化作两道黑影,消失在殿外。
君不凡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望向远方。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森罗殿内的灯火亮起,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他的脸庞。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内心却掀起了一阵波澜。
这次的乱象,比他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不仅仅是几个小虾小蟹的投机取巧,而是一场有预谋的、大规模的亡魂掠夺行动。这意味着,背后可能有一股更强大的势力在支撑。这股势力是谁?目的是什么?他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动手?
无数的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但他没有时间去思考。
因为时间,就是秩序的生命线。
他拿起桌上的判官笔,在掌心轻轻摩挲着。笔身冰凉,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曹无咎。”他喊道。
曹无咎立刻从角落里钻出来,一脸紧张:“在!阎君有何吩咐?”
“启动紧急预案。”君不凡说道,“通知所有阴帅,加强全域巡逻。特别是边缘位面,必须做到滴水不漏。另外,让孟婆准备一批特制的忘川汤,随时待命。”
“是!”曹无咎连忙跑去执行。
君不凡重新坐回宝座,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