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执阎君系统镇万古亡魂:第67章 佛主陨落,假相惑世
风还在吹,带着忘川河底泛上来的阴湿气,贴着地面卷过青砖长廊。君不凡没动。
脚底的石板凉得彻底,像是刚从地脉深处挖出来的一样。他站在引渡区边缘,背对着轮回门,面朝那片漆黑无光的虚空。刚才安置完荒骨残念的事已经翻篇了,系统没提示新任务,小幽也没跳出来聒噪,可他知道——这安静,不对劲。
不是死寂那种安静,是那种“有人在远处憋着劲儿准备放炮仗”的安静。
他眯了下眼,面具下的视线微微一凝。就在那一瞬,远处虚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痕。
不是撕开的那种血口子,也不是妖尊闯关时那种暴烈震荡,而是像纸被轻轻揭起一角,无声无息,却透出金光。
金光一照,整个地府外围的阴气都像是被晒到了太阳底下,开始退缩。戾气消融,怨魂低鸣,不是痛苦,倒像是……舒服了。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裂缝中缓缓降下。
巨大,巍峨,通体金身,盘坐虚空,背后浮现出层层叠叠的佛轮光影,每一道光晕扩散出去,亡魂们就跪倒一片,嘴里喃喃有词:“佛祖……是佛祖来了……”
有人开始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咚咚响;有鬼差手里的拘魂索都松了,呆呆望着天;连黄泉道旁常年嘶吼的厉鬼都安静下来,眼神变得空灵,仿佛真被度化了。
君不凡没跪,也没抬头看太久。他只是把判官笔悄悄滑进了掌心,指节微微一收,笔身微震,与地府阴文网络悄然接通。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那金身。
太高大了,不正常。亡魂入地府,魂体都会受轮回引力压缩,再牛的圣王来了也得低头走路。这家伙倒好,一来就撑满半片天,还自带柔光滤镜,搞得跟主咖出场似的。
更别提那佛光流转的方式——太整齐了。一圈一圈往外推,像刷墙,均匀得离谱。真正的佛力哪怕再强,也会有些微波动,毕竟生前修行、临终执念、死后残留情绪都会影响能量形态。可这家伙的光,平滑得像个程序生成的特效。
而且,没有阴息。
一个亡魂,不管多高境界,死了就是死了。阴气是基础属性,就跟人活着要喘气一样。就算你生前是佛祖,肉身成圣,魂飞魄散后进入地府,也得带上点阴寒之气。可眼前这位,通体金光闪闪,暖洋洋的,活像刚从庙里请下来的镀金神像,一点“死过”的痕迹都没有。
君不凡心里冷笑一声:装得挺像,可惜忘了交电费。
他依旧站着,玄袍未动,面具覆面,连脚步都没挪一下。别人跪天跪地跪佛祖,他只盯着那团金光,像在看一份出了问题的报销单。
金身缓缓落地,光芒收敛,最终化作一名老僧模样。灰白长眉垂至颊边,面容慈祥,眼角含笑,双手合十,声如洪钟:“阿弥陀佛,贫僧乃西天极乐遗魂,见幽冥失序,群鬼躁动,不忍众生沉沦苦海,特来此界,愿以佛法普度迷途亡魂,助阎君重整轮回秩序。”
话音落下,佛光又是一荡,这次范围更大,直扑鬼门关内侧。那些原本排队等登记的亡魂纷纷闭目,脸上露出解脱般的微笑,有几个甚至泪流满面,嘴里念着“终于得救了”。
君不凡还是没动。
他听完了,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菜市场砍价:“哦,你要普度?挺好。不过我这儿不缺香火,也不缺大师讲经。地府现在只认一样东西——规矩。”
老僧笑容不变,依旧合十:“阎君所言极是。秩序为基,法度为纲,贫僧自当遵守。”
“那就行。”君不凡抬起眼,目光穿过面具缝隙,直勾勾落在对方脸上,“你要留,可以。但得走流程。先去鬼差那儿报备身份,填写《亡魂基本信息登记表》,提交生前修为、因果业力简述、功德罪孽自评报告,然后排队等初审。办完这些,才能谈“普度”两个字。”
他说得特别认真,就像领导给新员工介绍入职手续。
老僧脸上的笑意僵了那么零点一秒,快得几乎察觉不到,但君不凡看到了。那一瞬,对方眼角的皱纹似乎多扭了一下,像是被人拿针扎了脚心还不得不保持微笑。
“贫僧……一心向善,只为救世,何须繁琐流程?”老僧声音依旧温和,但语调多了点“你不识好歹”的意味。
“繁琐?”君不凡嗤了一声,“你觉得繁琐,那是因为你没看过更麻烦的。上周有个妖尊,屠了八百城,炼了三万魂,光罪行清单就写了七十三页A4纸。最后也是老老实实补材料,签字摁手印,才让他进初审庭。你一个刚来的,想跳过登记直接上岗?这不叫普度,这叫特权。”
他顿了顿,语气轻了些:“我知道你们佛修讲究“慈悲为怀”“方便法门”,但地府不是慈善机构,是魂归轮回的引路人。你想救人,没问题,但得按法律程序来。不然,今天你凭一张笑脸就能绕过流程,明天就有魔头说“我虽杀人如麻,但我心向光明”,也要求特殊待遇。那这地府,不就成了谁嗓门大谁说了算的菜市场?”
老僧沉默片刻,依旧笑着:“阎君果然明察秋毫。既如此,贫僧愿遵规守矩,从头做起。”
“这才对嘛。”君不凡点点头,像是满意了,“那你去那边窗口排队吧,第三个鬼差负责接待外来高僧类亡魂,他那儿有专用表格,填完交押金五十功德点,领取临时通行符,就可以进候审区了。”
他说得一本正经,连金额都报得清清楚楚。
老僧嘴角抽了抽,但还是微微颔首,转身欲走。
可就在他抬步的瞬间,动作忽然一顿。
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外,佛光再次涌动。
这一次不再是柔和扩散,而是如潮水般集中向前推进,目标直指君不凡所在的位置。光芒所过之处,阴风退散,怨气蒸发,连地面上的符文阵列都微微发亮,像是被净化了一样。
“嗡——”
一声低吟响起,仿佛千万人同时诵经。那佛光越来越盛,温度升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檀香味,让人头脑清明,心神安宁。
几个靠得近的鬼差眼神开始发直,手里文书掉在地上都没捡;亡魂们更是集体合十,口中齐念“南无阿弥陀佛”;就连远处巡逻的阴兵都停下了脚步,神情恍惚。
这是要现场搞一场集体皈依我佛的仪式。
君不凡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佛光冲到他身前三尺,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光芒在那里扭曲、翻滚,却始终无法穿透。
他依旧站着,玄袍轻扬,面具下的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
心里却已经翻了个白眼:哟,这开始动手了?
这哪是普度,这是精神渗透。用佛光制造群体催眠效果,先把底层亡魂和鬼差洗一遍脑,让他们觉得“这位佛祖才是真正救世主”,然后再反过来施压——“民意所向,阎君岂能阻拦善举?”
君不凡冷笑。你以为披个金身、念句阿弥陀佛就能当救世主?我前世审过的跨国NGO比你读过的经书还多,套路熟得很。
他没说话,也没动用任何系统权限,就这么静静站着,像一块立在风暴中的石碑。
佛光持续冲击了大约十息时间,见毫无效果,终于缓缓收回。
老僧放下手,笑容依旧,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阎君心境澄明,不受外扰,果然是执掌幽冥之人。”
“还行吧。”君不凡淡淡道,“也就是上班时间久一点,见过的花样多点。你说你是来普度的,可我看你这光,不像度人,倒像是……控场。”
老僧眉毛一挑:“此话怎讲?”
“很简单。”君不凡往前半步,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对方耳中,“真正的佛光,是让人清醒,不是让人昏沉。你刚才那一波,看着是净化戾气,其实是压制神识。那些鬼差眼神发直,亡魂集体念经,这不是被感化,是被催眠。你要是真有心帮地府,应该先去档案室报到,领个实习证,从基层做起。而不是一来就搞个人崇拜,拉拢群众,试图架空管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翘:“你说你来自西天极乐,可你知道吗?那边的地府对接办去年就被撤销了,所有亡魂统一走天元大陆中转站。你要是真从那边来,早该在系统里有记录。可我现在查了三遍,没你名字。你是黑户。”
老僧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裂痕。
他没反驳,也没动怒,只是静静地看了君不凡一眼,然后缓缓说道:“世人愚昧,需以方便法门引导。贫僧所作所为,皆出于善意。”
“善意?”君不凡笑了,“我最怕听这两个字。多少坏事,都是打着“善意”旗号干的?你现在说“普度众生”,可你真正想渡的,怕不是这些亡魂,而是地府的控制权吧?”
他抬起手,判官笔在指尖轻轻一转:“你可以留下。但记住,地府不欢迎救世主。我们只要守规矩的人。你要渡人,可以,但得按我的规则来。否则,别怪我不讲佛缘。”
老僧沉默良久,终于再度合十:“阎君所言,贫僧铭记于心。”
说完,他转身走向登记窗口,步伐平稳,背影看上去依旧慈祥。
君不凡没动,也没看他离开。
他知道,这事没完。
这种人,不会因为几句警告就收手。他既然敢来,就一定准备了后招。刚才那一波佛光,不过是试探,看看自己有没有破绽,能不能用舆论和信仰之力绕过制度。
可惜,他遇到的是一个现代法务穿越来的阎君。
规则,才是最强的武器。
君不凡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判官笔,笔尖微微发烫——那是地府阴文网络自动预警的信号。系统没弹窗,但后台已经开始标记这名“外来高僧”为重点关注对象,行为轨迹实时监控,语音内容自动存档,佛光频率纳入异常能量数据库。
他没急着揭穿,也没立刻出手。
因为现在揭穿,反而显得他容不下异己。不如让他继续演,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佛祖”到底是来救人的,还是来夺权的。
到时候,证据齐全,流程完备,一巴掌拍死,谁都挑不出毛病。
他站在原地,风吹动衣摆,面具下的眼神深不见底。
远处,老僧已经走到登记台前,掏出一块金色令牌,递给鬼差。鬼差接过一看,眉头一皱,低头翻找资料簿。
君不凡远远看着,没说话。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会被系统记录在案,成为未来审判的铁证。
他也知道,这个人,绝不是普通的亡魂。
一个死了还能维持金身不散、佛光自主运转、能大规模影响他人神识的存在,要么是修为逆天,要么……根本就没真正死透。
而最让他警惕的,是对方那股藏在慈悲背后的掌控欲。
表面上和颜悦色,实际上每一步都在试探边界,寻找漏洞,试图用自己的影响力重塑规则。
这才是最危险的敌人。
不是拿着刀冲进来的魔头,而是笑着递给你一杯茶,说“咱们合作共赢”的那种人。
君不凡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不怕硬的,就怕软的。
但他更清楚,再软的手段,也得在规则之内运行。只要地府的流程还在,他就永远掌握主动权。
他转身,却没有走远,而是沿着引渡区边缘缓步前行,目光始终锁定那个登记台的方向。
他不能走。
这场戏才刚开始,他得亲眼看着,这个佛祖,到底能演到哪一步。
风又起了,吹乱了奈何桥头的灯笼。
老僧接过临时通行符,抬头望向高处。
君不凡站在那里,面具覆面,玄袍未动,双眸深邃如渊。
两人隔空对视。
一秒,两秒。
老僧微微一笑,合十行礼。
君不凡没还礼,只是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对方耳中:
“你想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