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不一样的张家人:第两百八十六章分摊
回到厦城之后,日子一下子慢了下来。
在厦城的房子早就建好了——是一栋小洋楼,大概有三四层高的距离,位置的话就在张海琪和张海虾他们那栋的斜对面,中间只隔了十几步的石板路。
没办法厦城地方就这么大,张海琪他们所在的位置是最符合的,不管是从人烟还是地理位置考虑,这里都是第一首选。
两栋小洋楼一前一后地立着,院墙连着院墙,中间栽了一排栀子花,花开的时候,整条巷子都是香的。
张海宁和张海琪他们一回来就投入了忙碌的日子中,毕竟档案馆刚刚重建好,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们处理。
尤其前段时间他们处理莫云高的事情,两位高层都外出了,张海宁还能因为在广州,能处理一下比较急传过来的信件,张海琪在百乐京消息都断断续续的,所以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处理,这也导致压积了很多工作要处理。
张海琪还算好的,因为找到接班人的关系,回到厦城的第二天,她就拉着张海虾去接手了,工作量也就开始减少了。
张海宁坚持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张海宁盯着那座山,盯了足足十分钟,忽然慢慢地、慢慢地靠回椅背上,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硬扛是扛不完了。
——得找个人来替他扛。
当天下午,张海盐就被“请”进了张海宁的书房。
“海盐啊。”张海宁笑容和蔼,亲自给他倒了杯茶,“坐。”
张海盐受宠若惊地坐下:“宁叔,您这是......”
“副馆长这个位置,”张海宁把茶杯推过去,语气像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我觉得整个档案馆,还是只有你能胜任。”
张海盐的眼睛“唰”地亮了。
“真的?!”
“真的。”张海宁点点头,语重心长,“这个位置迟早也要有接班人的,尤其是馆长都换了新人了,副馆长怎么说也要跟上馆长的步伐。我思来想去——论资历,论能力,论对档案馆的忠诚,非你莫属。”
张海盐听得心潮澎湃,当场拍板:“宁叔!我干!”
“好孩子。”张海宁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说着把一沓文书推到他面前,“没事我们慢慢来,从今天起,这些就归你了。”
张海盐看着那堆文件,脸上笑意有些僵住了。
“宁叔......这么多的吗?”
“还算好的,已经处理了一些了,没办法档案馆刚重建,不过忙完这一阵就好了。”
张海盐看着张海宁的表情,最后将信将疑地抱着文件离开了。
张海宁站在门口目送他,脸上的笑从头到尾没断过。
——这些罪不能只有他一个受。
这阵子确实忙的差不多了,但是还有下一阵子啊;档案馆重建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但你以为只要稳定了就好了嘛,别天真了,后续要生存下来才是最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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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的几天,张海盐确实很开心。
他搬进了副馆长(旁边)的办公室——一间向阳的、带着大窗户的、能闻到栀子花香的房间。他把桌上的文书码得整整齐齐,给自己沏了一壶好茶,往椅子上一坐,学着张海宁的样子翘起二郎腿,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喝茶,看报,签字,”他美滋滋地呷了口茶,“原来当领导是这种滋味........”
然而,这种滋味只持续了不到两天。
第一个不对劲的信号,是他发现桌上的文书处理完一批,第二天总会凭空冒出更多的一批,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第二个不对劲的信号,是“看报”这个环节——他从来没看过。因为光是文书,他就要从早看到晚,看到月上中天,看到眼睛发花。
第三个不对劲的信号,是月底对账的时候,收到外面寄来的一封封催办函,外加一句附言:
【“副馆长,分馆那边报告差不多堆满了,总部快点整理收集回去归档吧!!”】
张海盐捏着那封信,愣了很久。
——报告?
——什么报告?
他颤抖着手翻出张海宁交接给他的那一沓文书的夹层,果然在最底下,发现了一张手写的清单,字迹潇洒,落款是张海宁:
《副馆长月度职责一览》:
一、馆内文书,日结日清。
二、外勤任务调派与善后总结,每周一次。
三、协会对接文书,每月固定十七份。
四、各类行动报告、事件报告、述职报告——遇事发,随事发,不定数。
末尾还贴心地补了一行小字:
【“慢慢来,不着急。宁叔相信你。”】
张海盐:“.......”
他想起自己在外调的那些年——下过斗,打过架,睡过墓道,啃过干粮,最惨的时候三天没合眼,在泥潭里滚了两天两夜。
那时候他以为,世上最苦的事就是出外勤。
现在他知道了。
世上最苦的事,是写报告。
出一次外勤,顶天一篇行动总结,三千字,咬咬牙一个晚上就憋出来了。
而当副馆长(助理)——上面那十七条待办里,光“报告”两个字就出现了四次。上周山里那只变异山猫伤人的事,要报告;上个月档案馆水电费超支的事,要报告;前天张海娜炸了实验室半间屋子的——这事归不归他管不知道,但文书房的窗户纸是他掏钱换的,这个总该有人写个报告说明一下吧?!
张海盐瘫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茶早就凉透了,墨水瓶见了底,右手边的废稿纸摞得比砚台还高。
就在这时门口处传来一阵轻笑声,“看来你做的还挺习惯的。”
张海虾双手抱胸前,倚靠在门口处,脸上满是笑意。
张海盐:“不,我觉得我快要死了。”
说完,他猛地坐起身,眼神灼灼的看向张海虾,“虾仔,要不你帮我处理一点。”
张海虾脸上还是挂着笑的表情,但说出的话,却很无情,“做梦。”
他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有处理完。
张海虾视线扫了一眼,张海盐面前的办公桌,最后总结了一下,还是自己要处理的文件更多,想到这里张海虾有些头痛的按了按眉心。
一旁被拒绝的张海盐整个人都蔫了,身体缓缓地、缓缓地滑回了椅子里,把脸埋进了一摞报告纸中间。
“张海宁——”
一声悲愤的哀嚎撕破了档案馆宁静的午后。
“你个老狐狸——!!!”
隔壁房间的张海宁抿了口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年轻人,火气就是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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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娜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把一件事提上了日程——
【教学。】
——为人师表,要有为人师表的样子。
于是每天清晨,院子里准时响起她的声音:“扎马步!腰沉下去!多扎一点,时间久了腿就不会抖了。”
“先从看医书认识药材开始吧!”
“这一味是半夏,炮制过了才入药,生半夏有毒。”
张由安的教学,分两块。
武力方面,因为张由安本身没有任何的基础,所以启蒙的话张海娜还是能够解决掉。这孩子根骨其实不错,就是底子太弱——小时候在寨子里吃都吃不饱,身体亏得厉害,急不得,只能一点一点地磨。
不过,幸好现在张由安还小,所以还有的是机会。
另一块就是医术方面,也是张海娜亲自抓。
她的医术在档案馆里是排得上号的,教起徒弟来自然也是得心应手。而且张由安的记忆力好得惊人——药名、药性、炮制之法、配伍禁忌,她讲一遍,他能原封不动地复述出来;讲两遍,他能举一反三;讲三遍,他能指出她自己备课笔记里的一处笔误。
“不错啊。”张海娜满意地翻着他默写的药方,越看越满意,“孺子可教。”
——天才徒弟配天才师父,这教学效率,放眼整个档案馆,无人能及。
张海娜膨胀了。
她开始跟张海宁炫耀:“师父,你看到了吗?我这徒弟,一教就会,一点就通。看来我天生就是当师父的料啊。”
因为把工作分摊出去,所以有时间回来休息的张海宁瞥了一眼院子里扎马步的小豆丁,没说话。
张海娜没注意到的是。
张由安每次扎马步的时候,腿抖得再厉害,也没有停。甚至有的时候还会给自己加练。
每次张海娜给任务背书的时候,张由安都会提前准备,把每个字都背下认出,因为医书里面有很多的生僻字,张海娜虽然教过张由安说官话识字,但一本医书下来张由安还是有很多不认识的字。
即使这样张由安心里的着急还是不断的冒出。
因为张家祖坟并没有冒青烟。
如果说张由安是天才的话,那么张海娜在医术方面上就是一个怪物。
所以张海娜以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对方是不现实,甚至有些残酷的。
张由安眼底里那点藏得极深的着急,像水面下的暗流,不断翻涌着。
而正在兴头上,第一次做师父的张海娜,完全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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