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郊老工业区，凌晨一点四十三分。 黑色商务车停在废弃肉联厂外。 厂区围墙塌了半边，北侧冷库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疤五熄火，摸出军刺。 “前门两个人，西侧有车辙，刚留下不久。” 他盯着厂房， “许老板，咱们还是老规矩，后门进去，先放倒看门的。” “先别，咱们今天换个规矩。” 许泽推开车门，抬头看向肉联厂。 “先看看里面有多少人。” 疤五愣了一下。 “看？用眼睛咋看啊。” “你的眼睛只能看见墙，不能看见墙后面的人。” 疤五沉默了两秒，把军刺收回袖口。 冯四海从后排下来，他双手死死攥着衣角，目光一直盯着厂房北侧。 “小雅就在里面？” “最后定位在二楼冷库。” 葛老六的手机还在许泽手里， “但定位可能被人动过。” 许泽没有回答。 金光从视野边缘铺开。 围墙、铁门、厂房外墙依次变得透明。 一楼大厅里，二十几个人分成两拨。 东侧站着周鸣，他穿着黑色夹克，手里握着一把短枪，身后有九个人，其中三人携带枪械，其他人拿着砍刀和钢管。 西侧只有七个人。 领头的男人戴着鸭舌帽，脸上留着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旧疤。 这应该就是崔九。 他身后放着一只金属箱。 箱体长约一米，四角包着黑色防撞条，锁扣上贴着大盛集团的封条。 可那张封条是新的，许泽的视线继续向下。 二楼半悬空的废弃冷库内，冯小雅躺在一张铁架床上。 女孩意识模糊，双手被领带反绑，外套破损，身上盖着一件脏床单。 旁边一个男人正举着手机录像，另一只手伸向床边。 许泽收回视线。 “二十七个人，一楼十六个，二楼七个，冷库还有两个。” 疤五脸上的轻佻消失了。 “有枪吗？” “六把短枪，一把猎枪，二楼冷库只有一把。” 冯四海声音发颤。 “我女儿呢？” “还活着，你先放心吧。” 这句话刚说完，冯四海的膝盖差点软下去。 许泽扶住他的胳膊。 “现在进去，不要喊，不要乱跑，你跟着我。” “好。” “看到小雅以后，你别着急，也别太激动。” 冯四海点头，眼睛已经红了。 厂房内，周鸣将枪口顶在崔九脑门上。 “你拿了东西，还敢把车甩掉？赵少给你钱，给你人，给你路，你就这么回报？” 崔九靠着金属箱，笑的很狂。 “赵西东给我什么了？几个靠假货骗钱的废物，还是那几辆连车牌都懒得换的破冷链车？” 周鸣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崔九偏过脸，吐出一口血沫。 “你再打一下试试。” “你以为自己是谁？” “我至少比赵西东聪明。” 崔九抬起眼。 “他想用一个丢了女儿的司机，换一件国宝，再靠那件国宝吃掉大盛集团，结果呢？炉子没送出去，司机没处理干净，赌场还被人掀了。” 周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闭嘴！” “赵西东就是个废物。” 崔九拍了拍身后的箱子。 “这种人守不住国宝，东西到了我手里，才有资格离开汉西。” 周鸣抬枪顶住他的眉心。 “你敢单干？” “我已经在做了。” 崔九笑了一下。 “你们赵家想要大盛的资产，我要的是炉子里的东西，大家目标不一样，临时拼车而已，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周鸣的手压在扳机上。 二楼冷库里，那个举手机的男人忽然笑道： “鸣哥，这小妞醒不了多久，要不要先拍几段？” 周鸣抬头看了一眼。 “把她处理了，拍完发给冯四海，让他知道不听话是什么后果。” 崔九看了他一眼。 “你们赵家的人，做事越来越脏了。” “你有资格说我？” 周鸣转身朝二楼喊： “先把那个女大学生办了，拍成片子发网上，大家都泄泄火，老子今天太生气了！” 冯四海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向前冲去。 许泽一把按住他。 “现在不能进。” “那是我女儿！” “所以你更不能乱。” 疤五已经拔出军刺。 “再等下去，她就出事了。” “还没到动刀的时候。” 许泽看向厂房侧面，透视视野穿过一层层旧墙。 肉联厂废弃多年，冷库的制冷设备早已停用，但地下仍留着一套液氨管道。 主管线从西侧锅炉房穿过一楼大厅，尽头连接着老化的总阀。 阀门旁边有一块备用电闸。 另一侧，是停摆多年的生猪屠宰流水线。 一排粗大的铁链悬在高处，铁链下方挂着弯钩。 只要电机重新启动，整条线便会缓慢运转，穿过一楼大厅，最终进入废料区。 许泽收回视线。 “疤五，你带人从西侧锅炉房进去。” “进去以后呢？” “推上备用电闸。” 几分钟后，疤五带着四个人绕到西侧。 许泽和冯四海留在北门。 厂房里，二楼冷库的男人已经解开了皮带。 他把手机架到铁架旁，伸手掀开床单。 冯小雅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男人俯下身，就在这一刻，西侧备用电闸被推上。 废弃肉联厂的灯光闪了两次。 一楼深处传来电机启动的低鸣。 周鸣猛的转头。 “怎么回事？备用电路不是坏了吗？” 许泽抬脚，踹向西侧墙面。 老化的液氨管道接口本就布满裂缝，经不起这一脚。 管口向内塌陷，白色气体猛然喷出。 许泽立刻后退，拉起冯四海的衣领，将他拖到上风口。 “捂住口鼻，跟紧我。” 氨气顺着通风管道灌入一楼，刺鼻的气味冲进大厅。 周鸣的人很快开始咳嗽。 “什么东西？” “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关阀门，快关阀门！” 枪声在白雾中响起，子弹打穿一块铁板。 另一个人被同伴撞倒，手枪掉进污水沟。 崔九捂住口鼻，拉起金属箱就往后退。 他的人围在身边，没人能看清方向，只能凭声音辨认位置。 “周鸣，你搞什么？” 崔九骂道。 “不是我！” “不是你的人在外面接电？” “少废话！” 周鸣摸索着向墙边走，他完全不知眼前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