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婴儿,开局签到被迫开始内卷:第240章 那你要不要……再确认一次是什么感受?”
雨是在晚上八点左右,小下来的。
沈诗情趴在客栈的木格窗上,望着外面湿漉漉的夜色。
雨声从噼里啪啦变成淅淅沥沥,最后变成屋檐下断断续续的水滴声。
沈诗情转过头,对靠在床边的言秋说:“雨小了,我想去坐船了。”
“现在?”言秋把手机放下。
“现在。”沈诗情弯腰穿上鞋子,又往手腕上套了那串菩提子手串。
言秋已经把油纸伞从墙角拿起来,靠在门边,朝她伸出一只手。
两人沿着来时的巷子往码头走。
雨后的青石板路湿滑如镜,路两旁的灯笼把地面照得一片一片地发亮,像谁往地上撒了一路的碎金。
巷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河面上桨橹划水的声响。
码头上没什么人,几艘乌篷船懒洋洋地泊在岸边,船头的玻璃罩灯发着暖黄色的光。
一个船夫蹲在岸边的石阶上抽烟,灰白色的烟雾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得格外慢。
看到他们走过来,他站起来,把烟在石阶上按灭,拍了拍手上的烟灰,用带着江浙口音的普通话问:“坐船不?”
“坐。”沈诗情抢先点头,拉着言秋上了最近的那条船。
船不大,船尾是船夫的座,船头摆着两张并排的小竹椅。
沈诗情先钻进去坐好,言秋收了伞,弯腰跟进来。
船夫在船尾坐下,竹篙点了一下岸,船就轻飘飘地离开了码头。
沈诗情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两岸的灯光。
西栅的夜跟白天完全是两个世界,乌青的瓦、斑驳的墙都隐在黑暗里,只有沿河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着,红红黄黄地连成两条线,一直延到视线的尽头。
河面上也是灯倒影,被水波揉碎了,一漾一漾的。
船经过一座又一座石拱桥,桥底很矮,沈诗情站起来甚至能伸手碰到桥洞壁上湿滑的青苔。
“秋秋,这里好美,比想象中还美。”沈诗情侧过头看言秋,灯笼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柔和。
“嗯。”言秋目光从她脸上移向两岸,又移回她脸上,“挺适合入画的。”
“对!我明天早上要出来写生,就坐在客栈门口那个台阶上,把对面那排房子画下来。”沈诗情早就想好了取景地点,拽了拽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
“我陪你。”言秋说。
“好。”
船拐过一个弯,河面开阔了一点,灯笼在水里的倒影也从两条线变成了一片碎光。
沈诗情盯着水面看了好半天,忽然开口:“秋秋,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像在一条很慢很慢的时光里。”
言秋偏头看她,等她说下去。
“就是......高铁很快,骑车很快,连走路都很快,可是坐在这条船上,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慢下来了。
桨一下一下,水一晃一晃,连我们自己说话都慢了半拍,这种感觉真好啊。”
说完,沈诗情把头靠在言秋肩膀上,“明天画画,后天逛一逛,然后可能就要回去了,有点舍不得。”
“没事,以后你想来,我随时都可以再陪你来。”言秋摸了摸沈诗情的头。
“就知道你会说这个。”沈诗情笑得肩膀轻颤,头发扫过他的脖子。
船继续往前摇,两岸的灯笼渐渐稀疏,河面又变得幽深起来。
沈诗情把言秋的手拉过来,让他掌心朝上,然后把自己的手放进他手里。
言秋轻轻收拢手指,把她的手包住。
“以后每去一个地方,我们都坐一次船吧。”沈诗情说,“海边的船、湖边的船、江边的船,都坐一遍。”
“好。”言秋点头。
“你怎么什么都说好?”沈诗情仰起脸看着他。
“因为是你说的。”言秋笑了笑回答。
船夫在船尾摇着橹,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嘴里哼起一段不成调的小曲,曲声混在桨声和水声里,断断续续的。
夜船靠岸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沈诗情从船上跳下来,站在码头上跺了跺脚,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艘乌篷船。
船夫正把船系在岸边的石柱上,那盏玻璃罩灯在他身后轻轻晃着,像一颗被遗落在水边的黄昏。
“谢谢你。”沈诗情对船夫挥了挥手,笑容在夜色里格外明亮。
“下次还来啊。”船夫用那口带着江浙味的普通话回了一句,也摆了摆手。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回到房间,沈诗情把鞋一脱,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扑到床上滚了半圈。
言秋把油纸伞靠在门后,又把窗帘拉好,回头看她时,她已经抱着枕头横在床中央,头发散在白色的被子上。
“你打算就这么睡?”言秋走到床边,低头看她。
“才不,我要先洗个澡。”沈诗情抱着枕头坐起来,“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你先。”言秋在床沿坐下,顺手拿起手机。
沈诗情从行李箱里翻出换洗衣物,趿拉着拖鞋进了浴室。
水声很快响起来,和窗外的夜风混在一起,像另一场细细的雨。
她出来的时候,言秋已经插好了吹风机,拍了拍床沿示意她坐下,沈诗情乖乖背过身去,让暖风从发间穿过。
把沈诗情吹干后,言秋也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沈诗情一个人坐在床边,把两只脚悬在床沿外轻轻晃着。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菩提子手串,又看看中指上的戒指,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言秋从浴室出来时,沈诗情正趴在床上翻今天的照片,看得入神。
他走过去,想从她旁边拿充电器,沈诗情忽然翻了个身,用脚丫子去勾他的小腿。
“让开,我先充电。”言秋说。
“不让。”沈诗情故意把脚横过去,挡住他的路,眼睛弯成两道狡黠的弧线。
“别闹。”言秋作势要跨过去。
沈诗情咯咯笑着,伸出一只脚轻轻踹了一下他的大腿。
言秋没站稳,整个人往床上一栽,赶紧伸出手去撑,结果手掌按下去的地方软绵绵的。
沈诗情的笑声瞬间卡住了。
因为言秋的手正按在她胸口上。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言秋的手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来,整个人从她身上翻到一边。
沈诗情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眼睛瞪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卡在喉咙里。
“不小心。”言秋别过脸,没再看她。
沈诗情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来,看着他红透的侧脸和那只无处安放的右手。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像被塞进了一整箱烟花,噼里啪啦地炸个不停。
可就在这乱糟糟的爆炸声里,一个荒唐的问题自己冒了出来,鬼使神差地,从她嘴里溜了出去。
“秋秋,刚才是什么感觉?”
言秋他缓缓转过头来,看着沈诗情,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沈诗情眨巴了两下眼睛,她想说算了算了不用回答,但嘴巴比脑子快,又一个莽撞的问题甩了出来。
“你……你的意思是我太小了,你没感受到?”
话音刚落,沈诗情就后悔了。
她看到言秋的表情从极度窘迫变成了极度震惊,索性用手捂住自己的脸,脚趾在床单上蜷成一团。
“不是。”言秋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是什么感觉……”沈诗情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越来越小。
“软软的。”言秋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沈诗情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长而闷的哀嚎,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的两只脚在床单上蹬了两下,把被子踢得乱七八糟。
“你别说了!”
“是你问我的。”
“我后悔了!我撤回这个问题!你也撤回你的答案!”沈诗情从枕头里抬起头,头发糊了一脸,眼睛瞪得圆圆的。
言秋看着她,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你不许笑!”沈诗情抄起旁边的枕头往他身上砸。
言秋伸手接住枕头,沈诗情又扑上来抢,两个人从床头闹到床尾。
她被床单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言秋本能地伸手去扶,手掌又不偏不倚地覆在了她胸前。
这次两人都停住了。
沈诗情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
“这是第二次了,秋秋。”
“真的不是故意的。”言秋觉得自己此刻需要一个地缝。
沈诗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看着这个平时什么事都能镇定自若的人,此刻红着脸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害羞了,然后慢慢弯起嘴角,往前凑了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那你要不要……再确认一次是什么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