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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早言情文里独自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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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早言情文里独自升级:第1章 失望

在逼仄的空间里,柳知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在等她发火。 一直以来,不论是在破庙里因半桶馊水和流民打架,还是在逃荒路上应对黑吃黑的劫匪。 在柳知玄的眼里,朔离永远是散漫而游刃有余的模样,把填饱肚子赚银子挂在嘴边,好似什么都不放心上。 他恨她这样。 他想看到她失态,想要看到她愤怒,最好和刚才一样,揪着他的衣服狠狠地再抽他两耳光,把他的骨头都打断。 只有那样,才能证明他在她心里是不一样的,证明他可以牵动她的情绪,证明她不是随时可以抽身走人的洒脱过客。 或许是朔离一直以来太包容他了吧。 就算他出些自私自利的主意,她顶多是不痛不痒地敲敲他的脑袋。 柳知玄知道自己下不去那个狠手挑断她的脚筋,也下不去手真的把她锁起来。 但他就是要故意偷走那块破石头,故意在这个时候把这番大逆不道的疯话兜底倒出来。 反正她也要走了吧,那么无论做什么—— 钳制在他脖颈上的力道骤然溃散,柳知玄跌回地面。 预期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落下。 在苏府阳光明媚的卧房内,朔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柳知玄。 男孩揉着涨紫的脖颈,眼瞳紧缩,生理上的窒息与心理上的恐慌如海啸般将他淹没。 有什么东西断了。 这个瞬间,预感无比清晰地砸进脑海。 那些他自以为是的肆无忌惮,他仗着逃生路上的交情而编织出来的底气,全被这段目光绞得粉碎。 ——他彻底失去她了。 “这就是你偷走我东西的理由。” 朔离的声音平直。 “要是你偷我一百两银子,我顶多也就是把你倒吊起来打一顿,然后消气了事。” 少年的语速不疾不徐。 “因为你想继续和我在一起,就做出这种背地里偷东西、下药、还要关起我的下作事?” 她顿了顿。 “柳知玄,你太让我失望了。” 对面,男孩双膝着地,跪坐着。 “咳!咳咳……” 他还没从窒息的余韵中缓过来,剧烈地咳嗽着,眼泪糊了满脸。 朔离收回视线,再也没看他一眼。 她转过身,走到窗棂边的一排紫檀木矮柜前,翻找起来。 “……” 柳知玄喘息着,脑海内一遍遍回放着那句失望的话。 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会马上走的,她连一句话都不会再跟我说。 ……她要讨厌我了。 男孩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拖着发软的腿,跌跌撞撞地朝柜子方向走过去。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柳知玄哭着,眼底全是慌乱。 “我真的不会做那样的事的,我昨天晚上只是想了想,我要是真要那么做,昨晚在你睡着的时候我就拿刀动手了!” “姐姐,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有——” 朔离将第二个抽屉底翻了个底朝天,里面并没有那块灰蓝色晶石。 她头也没回。 “滚边上去。” 就在她准备拉开最下层的一个木箱时,柳知玄从后面扑了上来。 他抱住朔离的腰,脸贴着她的腰侧。 “姐姐,我知道错了!” 柳知玄的眼泪浸透了她的长袍,将布料洇出一大片湿痕。 “是我头脑不清醒,是我幼稚,是我仗着你对我好,我就发了疯,我再也不敢了。” “姐姐,你别走,别不要我……我马上把石头还给你,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柳知玄祈求着,语无伦次。 “我给你铺路,我去弄船引,我给你买下整座茶楼,我们这就走好不好!” 腰间传来的禁锢让朔离的动作停住,她伸出手,插进柳知玄紧扣的双手。 手腕借势一拧,巨大的力道撬开了十根扣死的手指。 “刺啦。” 两人的拉扯下,月白色的布料被撕裂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朔离左手抓住柳知玄的衣领,一把将他从自己身上狠狠地撕开,甩向后方。 柳知玄翻滚了两步,后背撞上屋子中央的红木圆桌,疼得他蜷缩起身子。 “滚。” 朔离拍打着被揉皱的衣摆,不耐烦道。 “我朔离这辈子,最烦跟背刺我的人讲交情。” “既然你长了会咬人的反骨,那就别怨我不留情面。” 她转过视线,注意到一捆用来捆扎冬衣的粗实麻绳。 “你不是想捆人吗?我今天就让你试试。” 朔离弯下腰,扯住麻绳的一端用力拽,将整条绳子拽进手里,打了个死结。 在地上躺倒的人眼睁睁看着那双靴子一步步逼近。 柳知玄咬着牙,还想再次伸手去抓她的衣角,但在触碰到之前,粗糙的麻绳已经缠上了他的手腕。 不到十息,绳索将他两条手臂反剪在后背,腰腹与旁边的实木隔断柱子牢牢捆绑在一起,勒得极紧。 朔离打上最后一道结,她直起腰,继续翻找。 “……姐姐,我错了!” 柳知玄被绑的死死的,他不停挣扎。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太着急了,我受不了你要走的消息。” “你原谅我一次不行吗?我以后都听你的,我把苏家的银子全交给你,你留下来——” “闭嘴吧,烦不烦。” 朔离头也不回,继续在箱底的暗格边缘摸索。 男孩盯着她的背影,涌动的恐慌渐渐转变成尖锐的不甘。 “为什么?”柳知玄大口喘着气,质问。“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带我走?” “你凭什么带那两个人走?” 他的语调拔高。 “陈默是个只会出苦力的木头,阿丫是个在路边见着野狗都会哭的废物,他们哪里比我好了?” “他们在路上连出主意都不会,除了分你的口粮,他们能帮你什么?” “我们从小到大一起走过了那么多事!” 柳知玄哭喊着。 “在破庙里,是我帮你算计别人;在逃荒路上,是我弄来的马车,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难道不比他们重要得多吗?” “姐姐,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说过什么?” 他将过往的记忆当做救命稻草般抛撒出来。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只要我能给你弄来吃的,只要我能帮你打探消息,你就会一直对我好,你就会一直罩着我的?” “你还记得吗?朔离!” 他连名带姓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咔哒。” 朔离在暗格最深处的红布底下摸到了冷硬的物体。 她将灰蓝色的晶石拿出,确定熟悉的质感后,少年重重地呼出一口长气,将晶石放好。 找回来了。 朔离站起身,转过头,走向被绑着的柳知玄。 “叫叫叫,叫什么魂。” “我不带你走,不是因为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 少年站在他面前。 “我要去爬那座大雪山,那地方的风雪能吃人,连那山到底有多高都不知道,去了就是生死未卜。” “陈默和阿丫他们无亲无故,贱命一条,就算死在路上也就当是早投胎了。” “你呢?你是苏家的正经少爷。” “你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有吃有穿,将来也会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为什么要把你拖去冰天雪地里喂狼?” “你现在还小,自己不懂得做选择,但我要对你负责。” 柳知玄呆住。 泪水凝固在下睫毛,他愣愣地仰视着朔离,嘴唇半张。 他还没从这巨大的认知冲击中缓过神来,少年低下头,手指触上他的发顶,揉了揉。 “行了,别在这要死要活的了。” 朔离叹了口气。 “再也不见了,柳知玄。” 她收回手,毫不留恋地转过身,朝着卧房半开的门槛走出去。 “别走!” 柳知玄猛然惊醒。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扑去,双膝在青砖地上摩擦,被反绑的手臂拉扯得嘎吱作响,想抓她的衣角。 然而,两人之间仿佛隔着再也无法跨越的鸿沟,手指在绝望中抓紧了空气。 “姐姐,别走……” “你别走!” 门栏外的阳光打下,那抹月白色的衣角消失。 “……” 柳知玄的动作顿在半空,巨大的空洞与被遗弃的绝望倒灌入胸腔。 那些她给予的安全感和依赖,此刻全都变成一柄柄刺向他心脏的尖刀。 凭什么她可以替他决定生死? 凭什么她可以心安理得地把他剥离出她的人生? “朔离!” 男孩咬紧牙关,歇斯底里的哭喊穿透院落。 “我恨你——我恨你!”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怎么能就这么丢下我……” “从小到大,我帮你骗人杀人,给你住所和帮助,帮你出计策……你永远欠我的!” 半空中,一道虚影闪现而出。 S-02冷眼注视着柳知玄,伸手将帽檐往下压了压,恶劣的笑。 “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