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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早言情文里独自升级:第1章 馄饨摊

城外的冻土比石头还要坚硬。 朔离用折断的枯树枝和自己满是冻疮的手指混着死挖,才为尸体刨出一个归处。 老人僵硬的身躯被推入不到半尺深的浅坑里。 冷风将周围干枯的野草吹得东倒西歪,朔离不停地用手肘推着冻土倒进去,把瘦骨嶙峋的老道士彻底掩埋盖住。 做完这一切,她从地上直起身。 双腿被冻得麻木,膝盖上的破布被冰碴子磨穿,凉气顺着破洞往骨头缝里钻。 少年转过身,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好冷。 肚子里的胃绞在一起,带来针扎一样的剧痛。 老道士死了。 整天吹牛的老疯子再也不会张嘴了。 按理而言,这个时候她应该回到破庙去。 老头一死,那帮废物连最后一点精神依靠都没了,等天一亮肯定会立刻炸开锅、崩溃大哭。 她该回去。 只要她回去踢门大骂一通,那帮小鬼就会继续乖乖找树皮吃。 但朔离不想回去。 只要踏进那扇门,她就不得不承认,这个世上唯一一个会把棉袄让给她、会在死前抓着她的手说她是好孩子的人,已经被埋在荒野里了。 她也不想去面对那帮拖油瓶惊恐追问的脸,不想把今晚发生的事再复述一遍。 解释个鬼。 少年僵硬的走着,一直跟在旁边冷嘲热讽的S-02也不知所踪。 脑子里拉紧的弦断了,朔离感觉自己的脑子现在绝对不正常,思绪全部糊在一起。 不管了,死不了就行。 朔离漫无目的地顺着雪路往前晃荡。 空荡荡的街道上寻不到半点光亮,两旁的铺面早已贴上了封条。 在这个连死树皮都被人啃光了的隆冬,活人都死绝了大半。 就在这时,风吹过,卷来属于食物的滚烫水汽,夹杂着骨汤熬煮和大葱的咸香直冲鼻腔。 朔离的双腿定在原地。 她用沾满泥土的手背揉了揉僵硬发木的鼻子,用力吸了两口。 是真的吃的? 饥饿压倒了悲恸,少年顺着味道迈开步子跑了起来。 转过街角,前方一条相对偏僻清冷的巷子口,赫然亮着灯笼昏黄的光。 在光晕下,支着两张旧得发黑的木桌,还有几条长条板凳。 旁边架着一口半人高的黑铁大锅,底下烧着柴火,滚烫的白气呼呼往外直冒。 摊主是个驼背的老妇人,她正不紧不慢地搅动着铁锅里起伏的浓汤。 诱人的热气正是从这口锅里散发出来的。 朔离站在几步外,呆住了。 在这个一口树皮都要打破头的寒冬,怎么可能有人在这里支着热锅卖带肉馅的馄饨? 心中荒谬,但强烈的违和感没有拦住少年叫嚣的肠胃。 管她是人是鬼,吃饱了再死也值了。 就在朔离死盯着热锅时,视线越过翻起的白气,注意到了大锅斜后方的一张木桌。 那处有人正坐着。 穿着一袭青色的劲装制服,两边的袖口扎紧,布料的质地绝不是寻常市井能见着的粗麻,泛着柔顺的光泽。 头发用银色发带在脑后随意地扎起个马尾,那人手掌撑着下巴,目光正落在铁锅上升腾的水雾里发呆。 随后,光影交错。 她偏过头,侧脸的轮廓显露在防风灯下。 朔离的心脏漏跳一拍。 这是一张清秀精致的脸庞,轮廓分明,眉眼间的形状与弧度,还有那漫不经心的姿态,熟悉到了极点。 这就是一张长开后的她的脸! 怎么可能,见鬼了吗? 朔离僵硬地迈动步子,在那人旁边隔了一个空位的木桌前躲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人整洁的青袍,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被泥块糊满的脸颊。 就在这时,老妇人转过身。 她将粗瓷大碗端上木桌,放在青衣人面前。 滚烫的汤水里卧着十几个圆滚滚的白面馄饨,香气肆意。 青衣人把撑着下巴的手放下,拿起勺子,突然注意到了旁边阴影下瑟瑟发抖的小乞丐。 她用勺子敲了敲碗沿。 “喂。” 青衣人嗓音清脆。 朔离瞪大了眼。 这声音就算没有刻意压低,也是她平时用来吆喝那群起哄小鬼的调子。 她在内心纠结犹豫了会,还是僵硬的走了过去。 “喏。” 对面的青衣人似乎摸索了一下,从手里突然凭空变出一枚铜钱,朝她丢了过去。 朔离下意识接过,对方指了指旁边的老妇人。 “去买一碗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