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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早言情文里独自升级:第713章 恨

赤霄从没见过朔离这样的人。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竟将他堂堂魔君之首的化身当成一头毫无灵智的野兽痛殴,还扬言要把他吃掉。 不可饶恕! 他在识海深处为她特地造出记仇的本子,恶狠狠地划下一笔。 【第一笔:将我分魂击伤当做路边的灵兽,甚至妄图食我,此人必死!】 后来,名为“煤炭”的软弱驱壳被天命之女洛樱救下,他本想着将计就计,借着洛樱潜伏于修真界。 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那个差点把他吃了的无赖竟和天命之女成天待在一块。 赤霄被当成可以随意搓圆捏扁的解压小玩意,被她扯着尾巴在半空中晃荡。 朔离没事干就要欺负他,看到他坐着就要过来戳,还逼着他跟那些蠢鸟一同进食。 赤霄至今都记得混杂着泥土味的难吃口感,气的他又重重添了一笔。 【第一百三十七笔:强迫我与区区扁毛畜生一同进食,此等奇耻大辱,此仇不共戴天!】 按照常理,名单记到这种厚度,只要他能随意降临,定要让这个蠢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把她的骨头一寸寸碾碎。 可事实是,他没有。 非但没有,恨意在漫长的相处和算计中还不可遏制地变了质。 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青灵秘境里两人在血地里背靠背合作,把后背毫无防备地交给他的时候? 还是在凡界的屋檐下,她随手喂给他糖的瞬间? 或者是她与他每次的私下交流,她一次次的笑? 赤霄引以为傲的理智在点点滴滴不知死活的纠缠中彻底溃烂。 他发现自己开始在意那个蠢货的一举一动,在意她转头看向别人的眼神,在意她嘴上挂着的烂俗话。 最让他感到恶心和耻辱的,是他自己。 他居然会对一个羞辱着他,行事毫无顾忌的男子起反应。 在此之前,赤霄厌恶魔族天性里的纵欲,恶心被血脉裹挟的低贱本能。 可也就是当朔离触及他时,当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体内的血液竟不受控制地沸腾,烧断了他的所有底线。 赤霄唾骂自己是条连发情期都控制不住的野狗,恨不能立刻剖开内府把那些腌臜的念头全部挖出来扔掉。 太贱了。 太恶心了。 黑龙一族生来与淫靡作伴,可他偏偏最恶心这种无法自控的低劣本能。 自己一向反感欲望,怎么能对一个成天想着怎么压榨他、欺辱他的神经病起那等令人作呕的心思? 直到后来重伤濒死。 分身借着冠冕堂皇的借口贪婪地咬开她的脖颈,甜腥味顺着喉管滑落。 而远在魔域黑龙渊的本体,在听取汇报战局时,身体猛然不受控制地发热,暗金色的眼底全是震悚与难以置信。 在那么多双膜拜的眼睛注视下,魔君从大殿上落荒而逃,将寝宫的东西摔了个粉碎。 赤霄痛恨欲望,恶心不受理智操控的情感。 他甚至比从前更恨朔离。 他恨她轻而易举地打破了他的底线,恨她不仅不敬畏他,在很多时候连多看他一眼都不肯。 远在魔域的本体时常陷入病态的偏执。 他憎恨自己灵智微弱的分身可以堂而皇之地缩在她怀里,厌烦别人能在酒桌上拍着她的肩膀。 她为什么看不到他? 明明他为了救她不惜燃烧本源精血,为了她这副脆得一捏就碎的躯壳,亲手剥下了护心鳞。 在分离的那一刻,他将这辈子最重要的本命逆鳞都掷给了对方。 凭什么啊。 他对她剖心掏肺,把尊严底线都统统砸进了地底。 而他在她的眼里,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朔离周围站着太多人了。 在她眼里,他赤霄排不上什么名号。 只是一个拿来解闷的玩具,一个会提供便利的过客。 既然得不到注视,那就把所有妨碍他的人全除掉。 赤霄最擅算计。 他本就是为了两界大战才分出神魂去探查修真界的,所以在战局拉开帷幕时,他将能看到因果流向的致命棋子推到了台前。 聂予黎。 在黑龙渊给魔尊献策时,他毫不犹豫地将聂予黎的名字报了上去。 他笃定神智残缺的苍梧为了恢复定然会亲手解决掉对方。 ——如果苍梧杀死了聂予黎,他便少了一个碍眼的眼中钉。 ——如果聂予黎杀了苍梧,他便能名正言顺地接管群龙无首的魔域。 稳赚不赔的买卖,也是完美的报复。 赤霄恨透了聂予黎。 凭什么他什么都不用付出,不用被她当宠物一样捏在手里,不用被她无情地踩在烂泥里? 凭什么他只要用一张温和的笑脸,就能获得她毫不保留的信任? 那是她的挚友,挚友。 真是一个让他恶心到反胃的词汇。 他不止恨聂予黎,也恨其他人。 他恨天真得可笑却占用了她大量精力的洛樱。 恨动不动拿几块破灵石就想指使她林子轩,恨透了半路杀出来笑脸盈盈妄想勾引她的苏沐,恨不得亲手把墨林离千刀万剐! 他也恨朔离。 无论他怎么吐露心迹,无论他在生死关头挡在她面前多少次,无论他把自己的爱意在胸腔里嚼烂了多少遍。 在那人的瞎侃胡扯里,他始终进不去她的眼。 朔离身上藏着无数看不透又该死的秘密。 她从不说自己的感情,也不说自己的痛苦,不聊自己的过去,把一切藏得严严实实。 她在意了那么多人,要把每一个人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有朋友,师长,同门……他只不过是密密麻麻的名单里的一个。 自己因为这个不在乎他的人变得可怜可笑。 赤霄在无数个死寂的黑夜里咒骂自己。 骂自己为什么会被低劣的爱欲支配,他恨自己无法控制的泪水,恨自己把心捧出去给人践踏。 赤霄闭上眼。 ——到了最后分别的那刻,在黑龙渊。 【“去血屠的领地,离聂予黎远一些。”】 当时的他提醒。 赤霄早就布好了局,算准了苍梧一定会循着因果找到聂予黎。 只要她绕开那里,一切都会完美无缺。 要么苍梧杀了聂予黎,要么苍梧被聂予黎重创斩杀,无论如何,他都能走上最高的位置。 可是,她死了。 她没有听他的话,她把通往深渊的路自己走穿了。 在这盘他亲手操盘的棋局中,那人因为他一招十死无生的落子,彻底灰飞烟灭。 …… “……来了。” 赤霄从王座上起身,指尖弹开急着挽留他的龙焰,伴随着滔天的魔气,一步步向外走。 他恨聂予黎的无能,恨墨林离的偏执,恨洛樱的蠢钝。 他恨那个人死都不肯听他一次话,恨极了肮脏的魔域,恨极了不堪的执念。 但赤霄更清楚。 无论他杀了多少人,用尽多少算计,都无济于事。 其实到头来,他最恨的是自作聪明的自己。 黑龙渊的大殿石门向两侧轰然退开。 赤霄踩着由九阶魔兽骨骼铺就的漆黑台阶,一步步向下走去,黑金相间的宽大衣袍随着混浊的魔气翻卷。 在千百级台阶的最底端,洛樱双手交握拄着长剑,满身是血。 她低声呢喃。 “魔尊赤霄……” “三百年前,你将我困在幻阵中三年,又在两界战争中大肆抓捕我界修士献祭——” 少女抗着滔天的魔气,举起长剑。 “今天,不只是为了无光之狱的图腾,我要把先前的旧账都一并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