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选择在第二天下午找方远谈话。 阳光幼儿园午休时间其他小朋友都在小床上安安静静地睡着了。陈墨轻手轻脚地穿过了午睡室从侧门走出了教学楼来到了幼儿园后面的小花园里。午睡室的走廊里铺着柔软的地毯他的小脚踩在上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午睡室里传来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偶尔有一两个孩子翻身的窸窣声。 春天的花园美得不像话。樱花树的花瓣铺满了草坪像是下了一场粉白色的雪。那些花瓣有的还是完整的有的已经被风吹碎了散落在草叶之间像是大自然撒下的粉色碎纸屑。远处的篱笆墙上爬满了紫藤垂下一串串紫色的花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青草的味道混合着泥土的芬芳构成了一幅只属于春天的美好画面。一只蝴蝶从一朵杜鹃花上飞起翅膀在阳光下闪着虹彩般的光芒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后落在了不远处的一片三叶草上它停在那里翅膀缓缓开合像是在品味着春天的味道。蜜蜂在花丛中忙碌地飞来飞来发出嗡嗡的声响为这幅春日画卷增添了无限生机。花园的一角一棵老槐树上挂着一个陈旧的鸟巢一只灰色的鸟儿正站在巢边用它尖锐的喙梳理着自己的羽毛。远 处传来了一阵孩子们的欢笑声但那笑声是从幼儿园的另一栋教学楼传来的午睡时间还没有结束只有少数几个不想睡觉的孩子在院子里玩耍他们的笑声穿过花园的树梢传到了陈墨的耳朵里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回响。翅膀在阳光下闪着虹彩般的光芒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后落在了不远处的一片三叶草上。蜜蜂在花丛中忙碌地飞来飞去发出嗡嗡的声响为这幅春日画卷增添了生机。 陈墨在花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准确地说他先搬了一把小椅子踩着然后才爬上了石凳。三岁的身体让他做很多事情都需要额外的努力。他用手撑着石凳的边缘小小的身体用力一撑双腿翻上了石凳的表面。坐在石凳上他的双脚悬在半空中够不着地面但这个高度正好让他能看到花园的全景。 他用儿童手表联系了方远。方远哥你有空吗我想跟你谈谈。一个人来。 方远到达的时候身上穿着除诡组织的蓝色制服头发有些凌乱眼圈下方有着淡淡的黑眼圈。他看起来比平时疲惫了不少这让陈墨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方远在石凳旁边蹲了下来与陈墨保持平视的高度。这个动作他做得非常自然在与陈墨交流时他总是会蹲下来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在跟一个成年人对话而是在跟一个朋友聊天。 方远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 方远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如果不是陈墨有心灵感应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方远情绪中突然激增的一波紫色波动他可能不会注意到这个微小的变化。 你知道我昨天突破了对吧新能力之一是心灵感应。 方远的脸色变了。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花园里的樱花瓣在风中飘舞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浑然不觉。一只蝴蝶在他面前飞过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内心的挣扎上。 最终他开口了。我的灵觉最近出了问题。增长速度出了问题。大约两周前我的灵觉突然从四十跳到了五十。没有任何训练没有任何外力辅助就是在一天之内不应该是在一个晚上直接从四十变成了五十。 陈墨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灵觉的提升是渐进的即使是天赋极高的天才也不可能在一个晚上提升整整十点。这种增长速度完全不正常就像是有人在一天之内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一个灵觉高手这不是训练能做到的事情。 你有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头疼幻觉失眠？ 没有。相反我感觉更好了。感知能力增强了不少甚至能够隐约看到一些以前看不到的能量波动。但我总觉得这太容易了。在除诡组织中每一次力量的提升都应该伴随着代价。训练的苦战斗的伤甚至灵觉增长带来的精神压力这些都是正常的代价。但我这次的灵觉提升什么代价都没有就好像有人白送了我一份礼物。 陈墨的心中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在这个诡异降临的世界里免费的礼物通常意味着最昂贵的代价。任何诡异的力量都不会无条件地给予人类好处每一份馈赠背后都隐藏着一个等价甚至更高代价的索取。 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方远解开了制服上衣的扣子露出了胸口。在他的胸口正中央一个微弱的蓝色光点正在缓慢地脉动那是他的灵觉核心所有灵觉能量的源头。那个光点的节奏稳定而均匀像是一颗小心脏在胸腔中跳动。在陈墨的灵觉视野中那个蓝色光点周围环绕着一圈淡淡的能量光晕那是方远灵觉的自然溢出代表着他的灵觉健康程度。 陈墨展开了灵觉视野将全部的感知能力集中在方远的灵觉核心上。在一百二十点的精神属性的加持下他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东西在方远的灵觉核心内部嵌着一颗只有针尖大小的灰色晶体。 那颗晶体的颜色材质和能量特征与暗影之树种子的核心一模一样。 陈墨的呼吸停顿了一瞬间。他的精神壁垒在这一刻自动增强了三层防御这个反应不是他主动触发的而是身体面对巨大威胁时的本能保护。他的心跳加速了一拍然后被精神壁垒强行压制回了正常水平。 陈墨用灵觉视野仔细检查了方远的灵觉核心每一个角落。他用了整整五分钟的时间将全部的感知能力集中在一个不到手掌大小的区域内。在一百二十点的精神属性的加持下他能够看到灵觉核心内部极其精细的能量结构——那些结构像是一个微型宇宙每一个能量节点都像是一颗星星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着。而在这片星海的正中央那颗灰色晶体安静地存在着散发着微弱但稳定的灰色光芒。它不是附着在灵觉核心上的而是嵌入在核心的内部就像一颗宝石被镶嵌在了金属的底座中。它与方远的灵觉核心之间没有任何排斥反应没有能量紊乱的迹象只有一种平稳而和谐的共存状态。 方远哥你的灵觉核心里有一颗种子。 方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种子？一颗暗影之树的种子。但它和普通的种子不同。它没有在生长没有在寄生而是与你的灵觉核心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共生关系。你的灵觉突然提升到五十就是因为这颗种子在以某种方式增强你的灵觉。 方远的手紧紧地攥住了衣角。他的情绪光谱变成了一片混乱的红色和紫色恐惧愤怒困惑绝望各种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搅乱的湖面。 那那颗种子会怎么发展？ 我现在还无法确定。共生状态下的种子和普通种子是完全不同的存在形态。我需要更多的数据才能判断它的发展方向。 方远沉默了很久。花园里的风停了樱花瓣安静地落在了草坪上。远处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孩子们的欢笑声从教学楼里传了出来。 你知道吗方远突然开口声音变得异常平静那种平静不是真正的冷静而是一种绝望后的麻木。我在灵觉提升到五十的那一刻其实是高兴的。我高兴自己终于不再是小组中最弱的那一个了。我高兴自己终于能跟上你们的步伐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但现在看来那份力量是借来的。或者说——是偷来的。 不是你偷的。你自己也不知道这颗种子的存在。它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进入了你的身体这不是你的错。 方远苦涩地笑了一下。但那又有什么区别呢？无论我怎么得到这份力量它都是诡异的东西。如果组织知道了叮宿主发现盟友体内异常并及时做出正确的应对决策。额外奖励感知加二智力加一。 方远站起身来。我得回去值班了。他拍了拍制服上的樱花瓣重新扣好了扣子。 走吧。陈墨说。 方远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陈墨——谢谢。 陈墨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方远转身离开了花园消失在了教学楼的拐角处。 陈墨独自坐在石凳上看着满地的樱花瓣。关于方远体内共生种子的这个重大发现的意义远比表面上看到的更加重大。如果暗影之树的种子能够以共生的方式存在于人体内那是否意味着种子并不只有寄生这一种存在形态？如果所有的种子最终都会变成共生状态那它们对人类的寄生只是过渡阶段？真正的收割也许在共生完成之后才会开始？ 陈墨将手从笔记本上移开揉了揉因为长时间使用灵觉视野而有些酸涩的眼睛。三岁的身体虽然恢复力很强但过度使用精神力依然会带来身体上的不适。他深吸了一口气让精神壁垒的防护层略微放松了一些。窗外的春天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风轻轻摇曳像是大自然在用光线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舞蹈。远处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鸟鸣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这些推测让人不安但它们必须被验证。 他在心中整理了一下目前对共生种子的已知信息并将其与暗影之树的一般知识进行了对比。普通种子被发现时通常是独立存在的它们会从土壤中汲取养分以某种方式与地下的诡异能量网络相连。但方远体内的这颗种子却完全不同它不需要从外部汲取养分而是直接嵌入在了人类灵觉核心的内部利用宿主自身的灵觉能量进行自我维持。这种存在方式意味着它可能是一种经过特殊改造的种子或者是一种在特定条件下自然进化的种子变体。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说明暗影之树的能力远比他们目前了解的更加多样化更加复杂。 他需要更多的数据。 他小心翼翼地爬下了石凳走回了教学楼。午睡已经结束了小朋友们陆续醒来。陈墨回到了自己的小床边闭上了眼睛。他需要冷静地分析方远体内那颗种子的每一个细节。共生的机制增强灵觉的原理可能觉醒的触发条件这些都是他需要尽快弄清楚的问题。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今天的精神力消耗不小——先是用灵觉视野检查方远的灵觉核心然后又用了将近五分钟的时间仔细分析那颗共生种子的微观结构。三岁的身体发出了疲惫的信号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像是有人在缓慢地调低了他大脑的亮度。在陷入睡眠之前他在心中默默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承诺我会盯着它的。然后他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