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羽没有停下开火。 左轮手炮的每一次发射都在黑暗中炸开一团火光，将那些正在越过火焰屏障的狼形轮廓掀翻在地。 爆炸声接连响起，几只冲在最前面的豺狼变异犬被炸飞，残骸在火焰屏障外侧落地，边缘还在燃烧。 他视野边缘的经验值正在快速跳动，数字不断刷新。 从二十级跳到二十一级，又跳到二十二级。 每一次升级都在他持续射击的过程中自动完成，没有停顿，也没有提示音打断他的节奏。 他连续开了几炮，又放倒了几只正在翻越火焰屏障残骸的变异犬，然后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 周雨蹲在他侧后方，肩上扛着一门火箭筒，筒身几乎和她上半身一样长。 她正把炮口对准那道火焰屏障边缘一处缝隙，几只豺狼变异犬正在从那道缝隙中挤进来。 她扣下了扳机。 炮弹从火箭筒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轨迹，落在了火焰屏障边缘的燃料桶附近。 爆炸在落点处炸开，那道原本正在变薄的火焰屏障在冲击波的推动下猛地向外扩张了半圈，火光重新覆盖了原本已经变暗的区域。 被炸飞的燃料桶碎片裹着正在燃烧的液体向四周飞散，落在地面上形成了几片新的小范围火点。 几只正在靠近的豺狼变异犬被爆炸波及，身体在冲击波中被掀飞，落在几米外的地面上，有的已经不再动了。 周雨放下火箭筒，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干得不错，小雨。”徐羽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没有回头。 周雨冲他的背影笑了一下，又低下头开始往火箭筒里装填下一发炮弹。 她刚把炮弹推进去，手指在卡扣位置停了一下。 她的探测天赋捕捉到了前方的能量波动，那层波动正在缓慢地移动，但和周围那些正在快速推进的小型目标不同。 那个目标没有动，它潜伏在一百多米外的黑暗深处，没有进入探照灯的照射范围。 它的气息比周围那些小型目标厚很多，像是蛰伏在暗处的一块硬物，不声不响地压在黑暗边缘。 周雨放下火箭筒，站起来朝徐羽的方向靠近了几步：“大佬，我探到前面有一头大的。” “一百多米外，它没有动，一直停在那个位置。” 徐羽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又开了一炮，把一只正在逼近的豺狼变异犬掀翻，然后才侧头看了她一眼：“确定？” “确定。”周雨说，“周围那些小的气息都很薄，那一个很厚，像是被层什么东西裹住了一样。” 徐羽没有继续追问，他转向严清玉的方向：“清玉，前面有一头大的，在一百多米外潜伏着。小雨能探到它的位置。” 严清玉正在炮台旁边调整炮管的角度，听到这句话停下动作，朝徐羽的方向看过来：“大的？” “对。”徐羽说，“小的那些一直在往前压，可能是在掩护它。” 严清玉的眉头拧了一下，她放下摇杆，走到徐羽身边，朝黑暗中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探照灯的光束在远处扫过时偶尔能捕捉到一些正在闪过的轮廓。 “能找到它的精确位置吗？”她问周雨。 “只能感应到它大概在那个方向，但它没有移动，像是刻意收敛了气息，我一直没能完全锁定它的精确位置。”周雨指向黑暗中某个方向。 严清玉没有继续追问，她转过身朝大门方向提高了声音：“所有人收缩阵型，退到大门内侧，不要站在防线外面。”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外围那些小型豺狼变异犬的动作突然变得更快了。 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以松散队形分散推进，而是开始往同一个方向集中，像是正在压缩成一个更紧密的梯队，朝大门方向压过来。 火焰屏障正在变薄，燃料桶已经燃烧了一段时间，剩余的量不多了，火焰的高度比之前低了不少，覆盖的范围也在收缩。 探照灯能照到的区域正在缩小，更远处的黑暗正在向防线方向蔓延。 徐羽站在大门内侧，目光盯着周雨刚才指向的那个方向，黑暗中没有明显的动静，但他能看到那些正在快速推进的小型变异犬正在加速。 就在他准备让严清玉下达进一步指令的时候，黑暗中出现了一双红色的眼睛。 那两只眼睛大约有篮球大小，分布在黑暗中约一米多的高度位置，边缘的轮廓在探照灯的光束边缘若隐若现。 那双眼睛的位置比那些小型变异犬高出不少，角度也更稳定，像是正在注视着大门方向的动静。 徐羽的瞳孔在看清那双眼睛的瞬间缩了一下。 他的视线在确认那双眼睛的位置后转向了它下方——在灯束的边缘能看到一道更庞大的轮廓正在那里安静地潜伏着，它的体型比周围那些小型目标大了不止一截，四肢的关节更粗壮，肩部更高，整个身体的重心更低，像是一台正在等待启动的机器。 严清玉也看到了那双眼睛的位置。 她开口朝那名正在最前方射击的队员喊了一声：“小刘儿！回来！” 那名队员没有听到。他正端着一挺机枪站在防线外侧，枪口朝前方喷射着连续的火力，叫嚣着朝黑暗中持续开火。 枪声盖过了严清玉的喊话。 那道庞大的轮廓在黑暗中动了，速度快得超出徐羽的预期。 它从黑暗中窜出的动作几乎没有声音，在几秒内越过了那道正在变薄的火焰屏障，像是一团黑色的影子贴着地面滑行，朝最前线的那名队员扑过去。 那名队员在最后一刻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正要转过头来。 但那道黑影的嘴部已经张开，几排细长的齿状结构在黑暗中合拢，咬穿了他的胸口，在徐羽和严清玉的视野中，那道黑影没有停留，头部在咬合之后向侧面甩了一下，将那名队员的身体从地面上带起，整个人被拖进了火焰屏障外侧的黑暗区域。 黑暗中随即传来短暂的惨叫，然后是咀嚼和撕扯的声音。 那些声音持续了几秒，然后安静下来，像是所有的声响都已经被黑暗吸收掉了。 严清玉的手攥紧了炮管边缘的固定卡扣，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她的声音仍然保持稳定：“所有人撤回大门内侧，哨台的机枪不要停！” 大门内侧的人群开始向后退，防线正在收缩。 哨台上的机枪仍然在继续射击，弹道持续覆盖着大门前方的区域，为下方正在撤退的人提供掩护。 弹壳不断从哨台边缘落下，弹跳着滚入地面的阴影中，和那些正在回缩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在黑暗中形成持续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