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前。 东城区传染病防治站，站长办公室里。 郭明远正在翻一份各街道防疫工作汇总，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随手接起来：“喂，东城区传染病防治站。”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郭站长吗？我是东城分局李玉山。” 郭明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东城分局局长亲自往这里打电话，这还是头一次见。 郭明远随手把文件合上，语气端正了几分： “李局长，您好，有什么指示？” “郭站长，指示谈不上，我不是你的领导，也不是卫生系统的，按理说这事也轮不到我来说。但这件事，我觉得还是得跟你通个气。” 郭明远心里微微一动： “您说。” “我刚刚从上级那里了解了一个情况。交道口街道的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有个叫贾当的孩子，一岁多，是个肺结核患者。这个孩子在你们防治站登记过吧？” 郭明远皱了皱眉，翻开桌上的登记本，很快找到了： “对，贾当，确实是肺结核患者。” “是就好！关于这个病患，你们的工作都做到位了吗？” 郭明远不知李玉山是什么意思。 莫非，这是李玉山的亲戚？在责怪他们什么？ 不等他多想，就听对面继续说道： “既然你们知道这个肺结核患者，为什么她的家属还能抱着她满院子串门？甚至还往别家家门上吐口水？” 郭明远愣住了，这是来问责的？ 什么肺结核患者往别家房门上吐口水？ “李局，这个情况我还不清楚，我这边马上核实……” 没等他说完，李玉山就打断了他， “郭站长，我不是来问责的，这事也轮不到我来问责。我只是从上级那里了解到了一个情况，我觉得跟你说一下最好。” “您说。” “这个院子里，住有一个对国家做出巨大贡献的年轻人。” 郭明远的眉头皱了起来。 “巨大贡献”这四个字，从一个分局局长嘴里说出来，分量自然不用多说。 “他有多重要，或者他是谁，这点你不需要问，但你可以这样理解，如果因为你们防治站的工作没有做到位，导致这个人，或者他的家人，感染了肺结核。那么这件事，就不仅仅是你郭明远一个人的问题。” “也不仅仅是东城区防治站的问题。往大了说，整个四九城的防疫系统，甚至卫生系统的相关领导，都是要吃瓜落的。” 郭明远的后背瞬间就湿透了。 这不是提醒！ 这是警告！ 如同十级地震一般的警告。 什么样的人，出了事居然连卫生系统的相关领导都要吃瓜落？ “李局长，”郭明远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半点之前的随意， “感谢您的提醒。我立马安排人……不，我亲自带人去核实处理。如果情况属实，无论是下面的人工作没有做到位，还是病患家属故意传播疾病，都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保证不让事态进一步扩大！” “郭站长，你不用跟我保证什么。我说了，我不是卫生系统的。具体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情。” “是是是，我明白，感谢李局！” “那就这样。” 电话挂断。 郭明远放下听筒，他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重新坐到椅子上，忽地又站起身来： 朝着门外吼了一声： “来人！” …… 四合院里的人听到身后的动静，都扭头看过去。 秦淮茹身上虽然还在疼着。 但听到来人让她“滚出来”的一瞬间，就已经清醒过来。 当她看到来人穿着白大褂，她就感觉更不好了。 秦淮茹从地上爬起来，怯怯地应了一声： “我……我就是小当的母亲，秦淮茹。” 郭明远盯着她，面色极其严肃。 “秦淮茹是吧？好，那我问你。你女儿贾当，之前在医院检查出肺结核时，我们的工作人员有没有跟你交代过，要居家隔离、按时服药、避免接触他人？” 秦淮茹张了张嘴。 “说……说过。” “好。”郭明远点了点头，随后猛地一挥手，“给我拿下！” 与此同时，围观人群已经炸开了锅。 “什么！” “小当有肺结核？这可是必死的传染病啊！” “是啊，昨天秦淮茹还带着小当去我家玩……遭了，我家人不会已经被她传染了吧？？”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人群乱糟糟的， 郭明远身后两个工作人员立刻冲过去，一左一右架住秦淮茹的胳膊，把她提起来。 秦淮茹懵了，我犯什么天条了？ “你们干什么？你们放开我！” 郭明远没有理她， “秦淮茹，既然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告知你注意事项，你为何还要带着你女儿贾当四处串门？甚至故意吐口水到别家屋里，门把手上！？” 郭明远的语气越来越重， “你这是对邻里不满？对国家不满？还是对社会不满，要报复社会？” 秦淮茹的嘴唇哆嗦起来。 “我没有！我不是！我不知道……” 她说不下去了。 围观的人更加气愤， “秦淮茹，我怎么你了，你要这样害我！！？” “肺结核可是不治之症啊！得了肺结核，全家都得死光光！” “秦淮茹，你怎么这么坏？你怎么能故意把肺结核传染给我们？” “我孩子才6岁啊！要是被小当给传染了怎么办？” 有人怒骂，有人慌张，整个前院乱成一锅粥。 秦淮茹被架着，面对指责，只能拼命地摇头，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贾张氏这时候也从地上爬起来， “你们这些黑心烂肝的，凭什么我家小当得了肺结核，你们家却没人得，要得大家一起得，这样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