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会义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说明苏铭猜对了。 东西要么在堂屋地面下，要么就在张会义的卧室地面下。 所有人员分成两个组，一个组进入卧室里开始挖，另外一个组过来打算把张会义抬到一边。 张会义像是发疯一般，一只手支着地，另外一个拳头疯了一般去砸围过来的公安们的膝盖。 “不许挖！不许挖！那是我的！是我的！你们不能挖！” 可无论他怎么做，都改变不了这一结局。 张会义被两个公安抬着放在一把椅子上。 地砖被撬开，下面的土被挖开，很快，一个箱子就露了出来。 箱子打开，里边用油布包着，满满一箱的黄金，大黄鱼、小黄鱼，袁大头、各色首饰，甚至还有几件玉器。 张会义从椅子上又重新翻到地上，往那刚刚挖出来的箱子边爬。 此刻，他的崩溃是完全真实的，所有的伪装、侥幸和表演出来的可怜，在这一刻完全被卸下。 没了，全没了。 这些黄金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一笔积蓄，是他从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里，一点一点积累下来的。 就在今天早上，他还想着用这些黄金，跟李秀英和未来的孙子，继续好好生活，过安安稳稳的日子。 可现在，因为苏铭的几句话，这些东西被全翻出来了。 “是我的！都是我的！都是我的！你们不能拿走！” 他抱着其中一个抬着箱子往外走的公安的腿，看向毛璐璐。 “毛璐璐……我求你了……” “那些黄金，是我留着养老的。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举报你，我不该骂你！我该死！我是畜生！我猪狗不如！我求求你，给我留一点，就留一点点！” 这些钱是当初苏铭举报的分局的另外一个公安徐财厚家的两倍都不止，面对这样的严重违法事实，毛璐璐怎么可能会心软？ “张会义，这些财物涉嫌违法所得，全部予以没收。” 毛璐璐冷冷地说道， “另外，你的情况属于严重违法，我们需要对你进行逮捕。” 嘎！ 张会义的哭求有一瞬间的停息。 还要抓他？ 这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没解放前他还年轻时刚穿上黑皮的时候的意气风发， 第一次收下别人塞过来的钱时的忐忑， 后来慢慢变成理所当然。 再后来他坐在了所长的位置上，看着那些来报案的人，看着他们脸上的焦急和绝望，他嘴上随意地应付着，心里想的，却是这个月还能捞多少。 他这辈子抓过坏人，杀过坏人，也放过坏人。 他以为自己够聪明，能够一直站在岸上。 然而现在，他沉入了水底。 “不！你们不能抓我！我错了，我认！黄金你们拿走，钱你们拿走，我什么都不要了！” “我只求你们不要抓我！我腿断了，我干不了什么了！我还有个孙子，我要等他回来！你们要是把我抓了，他回来见不着我怎么办？我求你们了！” 张会义松开了抱着那公安腿的手。 他腿断了，无法下跪，只能是身子贴在地面上，额头一下一下地往地面上磕。 “张会义，现在才知道后悔……” 毛璐璐正想义正言辞地告诉他，那不可能。 这时苏铭又开口了。 “毛璐璐同志！” 把张会义抓进去关起来，是不符合苏铭的利益的。 外面可是有一个许兴熊，明天要来演一出大戏，怎么能没有张会义这个主角？ “这张会义是个祸害无疑，贪了这么多钱，还不知道做了什么恶事。我觉得无论如何对他都是罪有应得。” “但是你看他现在这个样子，腿是永久性的残废，这辈子都好不了的，一个瘸子也做不了啥坏事了。你们要是把他抓进去，他又参加不了劳动。” “可是咱们政府是讲人性的，到时候肯定得管他吃饭。” 张会义趴在地上，听到苏铭的话，他不知道苏铭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刚才还在把他往死里逼的人，现在怎么突然替他说话了？ 毛璐璐的眉头皱起来。 “苏铭，你什么意思？他贪了这么多钱，藏了这么多黄金，你是让我把他放了？” “我看不如这样。” 苏铭微微一笑，语气诚恳。 “这违法所得和罚款收了是应该的。至于他这个人，干脆就顺着他的意，把他留在这算了。” “毕竟他说的也对，说不定他孙子过两天就回来了呢！他孙子都那么惨了，总得让他孙子看他爷爷两眼，是不是？” “再说难听点，即使你们要把他抓起来，也得等他这个外伤长好了再说对不对？不然的话，你们把他抓起来，岂不是还得先替他治腿？这就太不划算了。” 这一瞬间，张会义突然就明白了。 苏铭哪是替他求情？ 这分明是杀人诛心！ 他什么都没了，即使活着，还能怎么样？可如果被抓进去了，除了不自由之外，可能还真有免费饭吃。 苏铭这是要让他死在绝望里。 张会义瞟了李秀英一眼，一个主意已经生成。 “你是想让我绝望地等死，可你哪知道我的想法。” “不管怎么样，我张会义这次谢谢你全家。” 张会义开口了： “苏铭，你给我闭嘴！我不要在这里！毛璐璐，你得把我抓进去！我不能在这拖累我儿媳妇！” “快！” 张会义双手合拢，往前伸长。 “快点给我戴上手铐，把我抓走！我要去里边吃免费饭！治免费病！” 毛璐璐看了看苏铭，又看了看张会义。 不管苏铭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但不得不说苏铭的话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张会义，苏铭同志替你求情，我考虑了一下你的身体情况，今天就不抓你了。” “后续对你的处理意见，分局会另行研究。” “收队！”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公安们纷纷跟上。 身后，张会义瘫在地上，老泪纵横。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犯罪了，你们得把我抓走！你们不能把我留在这里！” 苏铭扫描着身后张会义眼中的狡黠目光，快步跟上毛璐璐。 “毛璐璐，等一下。” “又怎么了？” 毛璐璐停步回头，语气里多少有点无奈。 她实在不想在这里多待，苏铭每次一喊她，准保有事。 苏铭走近了，把怀里的小丫头往毛璐璐跟前递了递。 “笑笑，你先让这位漂亮的警察姐姐抱一会儿。哥哥要进去跟那个坏人说几句话。” 闻言，毛璐璐都要开心死了。 这狗东西总算知道该怎么称呼她了。 哼，估计是因为需要她帮忙，才会这样叫。 不过她面上却是皱起了眉头： “你还要去找他干什么？” 毛璐璐有些担心。 刚才张会义对笑笑的那些诅咒和威胁，苏铭并没有太大反应。 她担心苏铭这会儿是打算一个人进去，对张会义实施暴力。 万一打死了，可就不好了。 “让你抱着你就抱着呗，哪那么多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