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勇站在卫生间门口，看到苏婉正站在卧室门内，隔着那道门缝与他对视。 她穿着一件白色棉质睡裙，露出大半截玉腿，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刚刚被惊醒的迷蒙，还有某种难以言说的情愫。 “婉姐，吵醒你了？”陆小勇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苏婉摇了摇头，拢了拢睡裙的领口：“没有……我还没睡着。” 她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声道：“早点洗洗睡吧，明天还要忙。” “嗯。”陆小勇点点头。 随后，苏婉轻轻合上了门。 陆小勇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才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热水冲刷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脑海中却像是在放电影一般，不断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审讯室里那刺目的台灯，铜线夹住指尖时的剧痛，黑仔被折磨时压抑的闷哼，周正元最后那句关于亲生父母的话…… 那些碎片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转个不停，搅得他心绪难平。 洗完澡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周正元再没有出现过。 深城安全署也没再来找过他的麻烦。 那个夜晚的一切，仿佛一场荒诞的梦境。 如果不是口袋里那张深灰色的名片还实实在在地躺在那儿，陆小勇几乎要怀疑那晚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日子重新回到了正轨。 白天，陆小勇泡在勇达实业的工地上，盯着新接的几个项目的施工进度；晚上，他回到宝宁区的火凤凰，处理夜场的日常运营事务，偶尔去罗秀区那家老店转转，和罗晓星聊几句。 火凤凰被重新买回来后，陆小勇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客流量恢复得比预期快。 当初离开的那些老员工陆续回来了大半，连着带回来不少熟客，酒吧区和KTV包厢的预订率一周比一周高。 赵梦琪隔三差五来火凤凰蹭酒喝，每次来都带着新认识的朋友。陆小勇知道她是在变相地帮自己介绍客人，心里暖暖的。 苏婉那边也渐渐安定下来。 舞蹈中心重新开课后，第一批学员比预期的要多，大多是之前的老学员闻讯回来的。 苏婉每天早出晚归，忙着排课、备课、上课，虽然累，但状态比之前好了太多。 黑仔之前在安全署受的伤，养了几天也好得差不多了。 而在这段时间，陆小勇还办了一件事。 他去了一趟深城市警署，找到了方楚，让她帮忙调查是谁在背后借深城安全署的手，对付自己。 方楚安排人暗中调查了几天，很快就给了他答案…… 那天下午，陆小勇把他叫到了火凤凰八楼的办公室。 黑仔推门进来，嘴角的淤青还没完全褪干净，但精神头已经恢复了大半。 他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笑道：“勇哥，你找我？” 陆小勇给他倒了杯茶，然后开门见山道：“黑仔，咱们被抓进安全署的这件事，你最近有没有再捋过？” 黑仔端茶的手顿了顿，看向陆小勇：“勇哥，你的意思是，那件事有鬼?” 陆小勇点点头，“是的。我怀疑背后有人指使陈锋，让他借着那两个东瀛人死亡的事，故意搞咱们。” 黑仔皱眉：“谁啊？” 陆小勇沉默了几秒，缓缓道：“我找方署长打听过了。就在出事那天晚上，陈锋私下里见过一个人。” “谁？” 陆小勇沉声道：“王天虎。” 黑仔顿时愣住了。 “又是他？” 陆小勇点了点头：“王天虎背后，站着的是江振雄。他们俩从当年设计让我入狱开始，就一直绑在一起。” “上一次，江振雄指使王天虎，参与谋害了我四叔。这一次，他们又想借深城安全署整死我。” “看来，我必须尽快开始反击了。否则，他们后面肯定会出手，说不定会牵连我的亲人和朋友。” 黑仔把茶杯放下，眼底满是怒火：“妈的，这江振雄是要把你往死里整啊。” 陆小勇的目光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冷冷道：“该反击了。” “勇哥，你打算怎么干？”黑仔挺直了腰杆。 陆小勇收回目光，沉声道：“虽然我很想一步到位，整垮江振雄。但是，江振雄根基太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所以，我打算先动王天虎。他算是江振雄对付我的左膀右臂了，搞掉他，江振雄也会元气大伤的。” 黑仔点头：“行，勇哥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陆小勇没有急着说计划，而是问道：“你之前派人盯着王天虎的动静，最近有什么发现？” 黑仔想了想，认真道：“我让人盯着王天虎的木材厂有段时间了。他那个厂子，看起来像是正规经营，但实际上干的都是违法的事。厂里砍的木材，一大半是从附近的林场偷伐的。我的人拍到了好几回他们装车现场，每次都是半夜偷偷砍伐，量很大。” 陆小勇的眼底闪过一道光：“证据确凿吗？” “照片、录像都有，还有几个在厂里干过活的工人，愿意开口。他们被王天虎拖欠了大半年的工资，对他们一家都恨得牙痒痒。” 黑仔道，“我这边都准备好了，只要勇哥一句话，随时可以动手。” 陆小勇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穿梭不息的车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木材厂的事，先放一放。” 黑仔一愣：“勇哥，那先从哪儿下手？” “安华建筑公司。” 陆小勇回到沙发边坐下，语气笃定，“其实王天虎最在意的，不是那座木材厂，而是安华建筑。这家公司是他手里最大的一笔资产。只要把这家公司打垮，王天虎就残了。” 黑仔眼睛一亮：“勇哥，你就说怎么整吧。” 陆小勇俯身从茶几下抽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这是我找人查到的，安华建筑最近在深城接的几个项目的名单。你安排几个心腹，伪装成建材供应商，去接触他们项目上的采购负责人。许诺高额回扣，让他们使用劣质建材。记住，要做得滴水不漏，不能让人追查到我们头上。” 黑仔接过那份名单，飞快地扫了一遍，咧嘴笑了：“这事儿我在行，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 “别急着保证。” 陆小勇的语气认真了几分，“做事之前，先把风险想清楚。劣质建材出事不是小事，一旦出了事故，警署和有关部门都会介入。我们不能留下任何尾巴。” 黑仔收起笑容，郑重地点头：“勇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两人又聊了一些细节，从心腹选择，到和建材采购人怎么接头、回扣怎么给，前前后后推敲了两遍，直到每一项都敲定，才结束今天的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