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秦煜将身子朝后仰了仰，把二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 却见陆凝玉眉头并未舒展。因着她今夜刚沐浴完，身上带着一股独属于女子的清香，其间又混杂着淡淡的皂荚的清冽。 那幽香萦绕在鼻尖，直直的朝着秦煜冲过去，不知怎的，竟然勾起了他心底的怒火。 这女子怎么这般不拘小节，怎可离男子这般近？ 还有那身上的衣裳，虽然穿的严实，可白色的鲛纱在光线下却透亮得紧。 烛火昏黄，将女子窈窕的身姿映照得若隐若现。 秦煜的脸猛地便红了，他赶忙别过脸去。 只听着男子声音微沉，似乎在克制着什么：“你，你……你往后说话，莫要靠得这般近。” 陆凝玉抱着算盘在算，若是这笔医药费被讹去了，那么会损失多少？ 又算着，若是真的到了打官司那一步，索赔损失多少合适。 只听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女子未施粉黛，三千青丝披散在肩头。 陆凝玉本就长得极好，眉眼之间既有女子的娇俏，又带着男子的英气，不似寻常的闺阁女子的羞涩。 或许是站着有些累，她顺手拉过一旁的椅子，顺势便坐在了秦煜的身侧，然后很是自然的从他手中夺过笔，抽出桌上的宣纸低头写着。 陆凝玉似乎是并未察觉秦煜的异样，眼睛盯着书案上的纸，不停地写写画画。 显然，她并未发觉旁边秦煜的异常，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算盘上：“夫君，你说，若是他聪明些，不来惹事，那我也就不讹，索赔了，可若是他敢下黑手或者是去衙门递状子，那我就狠狠敲他一笔。” 女子手中握着毛笔，猛地转身，伸手扯住秦煜的衣裳：“夫君，你明日给我买几个身手好的侍卫可好，我记得，你出去跑商路，先前身边那几个人便不错，可否留一个给我？” 秦煜的脸被她掰着扭过来，仅仅只是一眼，他便不由得愣住了。 那昏黄的烛火被夜风带得一晃，映得她身上那件鲛纱寝衣愈发透薄。 “你……你……”秦煜脸不自觉的便红透了，他眼底带着慌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将视线迅速移开。 陆凝玉此刻才终于意识到什么，她赶紧抬手掩住肩头，脸上终于浮起一丝赧色，却仍嘴硬道：“这衣裳是新裁的，料子轻软，我不是故意……咳咳，再说了，咱们是夫妻，何须避忌至此？” 秦煜眸色一暗，喉结微动，却冷声道：“你身子还未大好，整日脑子里都想些什么？” 说着便连忙起身，扯过一旁挂着的外袍直接罩在了陆凝玉身上：“夜深了，什么事明日再说，你先休息，我去沐浴洗漱。” 秦煜说完便快速推门出去了，外头候着的孙嬷嬷见他很是狼狈的出来，面色潮红，不由得疑惑，随后立刻反应过来什么情况，赶紧吩咐小厮去准备洗澡水。 冷风扑面，秦煜才发觉额角已经渗透出微微细汗，这夜风寒凉，可却吹不散那心中的燥热。 “千层，给我去提几桶井水到浴房！” “……” 屋内，陆凝玉坐在原地，身上还披着秦煜留下的外袍，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方才的情景，想起夫君那熟透的脸，不由得噗嗤一声便笑出了声：“不曾想，夫君还是个正人君子……”她小声嘀咕，却将那件外袍拢得更紧了些。 “不过，我的夫君，自然是要行得正，坐得端。” 她到是心大，将书案上写好的“索赔计划”收好，然后美滋滋的起身，朝着里卧的方向走去，她解开身上的披风，随手挂在架子上，打了哈欠，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倒头呼呼大睡。 没过多久，床榻上便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 陆凝玉倒是睡得舒服，可这边的秦煜便不好受了。 他褪去衣裳将整个人都泡在浴桶中冰冷的井水里，可不知为何，身体里总是升起一股燥热。 脑海中浮现出女子白色鲛纱下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姿。不知为何，那画面挥之不去，越是想压下，越是清晰。 秦煜闭了眼，指节抵在额角，深深吸了一口气，呼吸变得愈发急促，只觉得周身热气翻腾，不管怎么样都压不住心头翻涌的热浪。 “荒唐……”他低咒一声，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陌生。 可偏偏那女子还理直气壮地说“咱们是夫妻”，说得坦荡，说得自然，仿佛这一切本就天经地义。 可他们哪里是真正的夫妻？ 不过是权宜之计，各取所需罢了。 自己今夜像是中邪了一般，一向不近女色的他怎么会如此把持不住，小腹下的燥热提醒着他，今日太反常了。 “千层，去提冰块！” “主子？”千层在外头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要不要换一桶温的，太凉伤身子？” “不必。”秦煜冷声应道：“去提冰块。” 听着里面一声怒喝，千层缩了缩脖子，连忙应声赶紧溜了。 “这主子是怎么了，大半夜要什么冰块？”千层抓耳挠腮，呆愣愣的提着桶去外头铲了很多雪，然后提着进去浴房。 孙嬷嬷一把拉住了他：“你这个愣头青，大晚上的让主子用冰块洗澡，伤了身子怎么办。” 说着，孙嬷嬷低声道：“这边不用你了，你去外头守着。” “可是，这，我……”千层脑子没有云嶂灵光，可身手却不错。 “你守好院子，主子不会出事，我是主子乳母，难不成还会害他？” “……” 浴房内水汽氤氲，秦煜闭目靠在桶壁，他努力克制着，可越是克制，陆凝玉那双含笑带嗔的眼、披散的青丝下微敞的领口、若隐若现的身姿便越是在脑海中盘旋不去。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 秦煜沉默片刻，嗓音低哑：“谁。” 没有人应答，他只当是千层，闭着眸子开口：“全都倒进桶里。” 还是没有应答，浴房之中传来水声，他猛然睁眼，便瞧见浴桶边站着一道人影，隔着轻纱，若隐若现。 秦煜怒喝：“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可那人影却没有办法退缩，修长的手指撩开纱帘，一袭薄如蝉翼的红纱边走边褪去。 浴桶中的秦煜顿时慌了，腾的便从水中站起，“哗啦哗啦！”水珠砸在地上。 水汽氤氲，当那张熟悉的面容渐渐清晰的时候，秦煜的脸色变得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