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桑终于笑出了声。 那晚苏勉回家，发现自己的宵夜真的没了，气得在家族群里控诉陆然公报私仇。 陆然只回了三个字。 “我可没有吃你的宵夜。” 苏桑看着手机笑。 陆然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搭在她肩上。 “你笑什么？” “笑你幼稚。” 陆然低声道：“桑桑，你是不是很喜欢棠棠啊？” 苏桑放下手机，看他一眼。 “怎么？你还跟小孩争上宠了？” 陆然垂着眼，抱着她的力道收紧一点。 “我知道不应该这样。” “可是她每天都黏着你，我都没办法黏着你了。” 苏桑转过身，看着面前已经三十多岁、却仍旧会因为这种事委屈的男人，忽然抬手捧住他的脸。 “阿然，等棠棠长大了，你想黏我多久就多久，好不好？” 陆然眼睛一下亮了。 他低头亲了亲她，声音低哑道：“桑桑，你太惯着我了。” 苏桑淡淡道：“知道就好。” “那你还会一直惯着我吗？” “会。” 陆然笑了。 “那我就不改了。” 苏桑看着他，眼底纵容又温柔。 “嗯，不用改。” 岁月漫长，MX俱乐部越来越强。 它不再只是单一战队，而是发展成横跨职业电竞、青训联盟、赛事制作、游戏内容、直播经纪、线下电竞综合体的行业巨头。 苏氏集团在苏桑手中完成了数次关键转型，牢牢站在电竞文娱产业最顶端。 而苏棠，也在苏桑和陆然的培养下慢慢长大。 十八岁那年，她正式进入MX实习。 二十二岁那年，她接手苏氏旗下电竞内容板块。 二十八岁那年，她成为MX新任董事长。 苏勉看着女儿站上发布会舞台，恍惚间想起女儿第一次出生时，睁着大眼睛看着他的时候。 陆然站在台下，已经不再年轻。 他头发虽添了几缕银白，却依旧肩背挺拔，气质温润。 苏桑站在他身边，神情柔和地看着台上的苏棠。 陆然握着她的手，低声道：“棠棠很像你。” 苏桑看着台上的女孩。 “也像阿勉。” 陆然笑了笑。 “阿勉听见又会哭唧唧了。” 不远处，苏勉果然已经红了眼眶。 温梨递给他纸巾，满脸无奈。 “女儿上任，你哭什么哭？” 苏勉哽咽：“老婆，你不懂，我这是为棠棠欣慰。” ..... 晚年的时候，苏桑身体渐渐不好。 她年轻时太拼，长期高压工作留下了不少隐患。 即便后来陆然管得很严，她依旧不可避免地慢慢衰老。 陆然比任何人都无法接受这件事。 他变得比以前更加黏人，睡觉时一定得搂着苏桑才能睡着。 苏桑看出他的不安，常常笑他。 “阿然，你都多大年纪了，还这样。” 陆然已经满头银发，却仍旧固执地抱着她。 “我不管，不看着你，我不安心。” 苏桑被他抱得有些无奈。 “我只是睡了一觉。” 陆然低声道：“可我会怕。” 苏桑的心软了一下。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岁月在陆然脸上留下了痕迹，却没有带走他看她时的眼神。 那眼神仍旧像年轻时一样。 专注，炙热，执拗。 仿佛一辈子过去，他依旧是那个在宴会厅里小心翼翼问她“会不会觉得我很烦”的少年。 苏桑轻声道：“阿然。我爱你。” 陆然眼眶一下红了。 他握住她的手，声音发抖。 “我也爱你。” 苏桑笑了笑。 “怎么又哭了？你是笨蛋吗？” 陆然把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侧，像年轻时那样。 “嗯。我是笨蛋，我是桑桑一个人的笨蛋。” 陆然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桑桑，不要走。我求求你。” 苏桑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阿然啊，人都会走的。” “可我不想。” 陆然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手背，声音哑得厉害。 “我以前总怕你不要我。” “后来你嫁给我，我又怕你有一天会厌烦我。” “再后来我们老了，我才发现，我最怕的不是你不爱我。” “是你先离开我。” 苏桑眼底微微湿润。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阿然，别怕。” “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陆然摇头，像个固执的孩子。 “不够。” “这辈子不够。我要你下辈子也要陪着我，” 苏桑轻轻笑了。 “好。” 苏桑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也很温柔，像是把这一生都看完了。 随后，她的手在陆然掌心里慢慢失了力气。 陆然没有崩溃大喊，只是一直握着她的手，安静坐了很久。 苏棠和苏勉赶来时，陆然依旧坐在床边。 他神色很平静，甚至替苏桑理好了鬓边的发。 苏勉一进门就哭出了声。 “姐……” 温梨扶着他，眼眶通红。 苏棠站在门口，眼泪无声往下掉。 陆然抬头看向他们，声音很轻。 “别吵她，她只是睡着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苏勉哭得几乎站不稳。 陆然却只是低头看着苏桑，眼神温柔得像很多年前。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说：“桑桑，我陪你。” 那天夜里，陆然也走了。 他躺在苏桑身边，将她轻轻抱在怀里。 他的神色很安详，仿佛只是陪着爱人一起睡了一场很长很长的觉。 苏棠后来亲自主持了两人的葬礼。 葬礼并不铺张，却来了很多人。 电竞行业、文娱行业、资本圈、苏氏旧部、MX历代选手，全都来了。 他们送别苏桑，也送别陆然。 有人说，苏桑这一生是苏氏集团最传奇的掌权人。 有人说，陆然这一生是电竞行业最不可复制的神话。 也有人说，他们的爱情太浓烈，浓烈到连死亡都没能把两人分开。 苏勉站在墓前，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看着并排刻在一起的名字，哭着骂了一句。 “陆然，你这家伙，年轻时候抢我姐，老了还要跟这么紧。” 骂完，他又笑了，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掉。 “不过算了。” “我姐喜欢你。” “你陪着她，我也放心。” 风吹过墓园，远处松枝轻轻摇晃。 而他们的故事，也永远停在了最好的结局里。 （本世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