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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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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第548章 访昌平君

等到第二天,韩沥的马车再一次以一架有篷马车和一架板车从自家的府里驶了出来。 板车上原本用篷布盖着三个隆起的东西,眼下只剩两个。也就是说,韩沥送完东西后,就得带着最后一个石磨返回鄠县了。 马车此刻走的,并不是通往咸阳城内的路。 因为昨天晚上他的马车回府前,昌平君就派人送来了消息——第二天要在咸阳外的封君庄园见韩沥。 理论上来说,这对韩沥算是好事。 到了城外的封君庄园,然后再往南走,能省一段路程,大概入夜就能到鄠县。 不然,就得傍晚才能到了。 车架上已经有个封君庄园派过来的长随坐在车夫的旁边在安排引路。韩沥只是坐在车厢里,一边等车到目的地,一边开始写《封神演义》第三回。 焰灵姬和郑瑢各自看了一眼,就回自己的位置去了。 现在在车上,韩沥不能用墨水写字。 他是在用木锥以硬笔书法的方式在纸上划字,到时候再用碳粉显形——属于老方法再用了。 而这两个女人,根本看不清那划痕是什么。 “你在干什么呢?”焰灵姬率先问,“又在写你的发财小计划?” “是……一本类似于故事书的东西。”韩沥边写边回答,“我在写个故事。” “唔!”焰灵姬抬起眉眼,感兴趣地问,“什么样的故事?” “商末周初的故事。”韩沥回应得言简意赅,“商纣失德,武王伐纣,然后一些预设的百家,大概四家以一比三的阵势互相对抗着。” 郑瑢眨了眨眼睛,觉得这故事胡诌八扯,又觉得特别有趣,很想看看的样子。 焰灵姬却只有复杂的鄙夷。 “啊……”她叹了口气,“老实说,这所谓的故事就是让人记住什么,或者明白什么。” 她白了一眼韩沥:“所以,无论故事多么地有趣,或者多么地引人入胜,它都是有目的的,需要传达一种想法的。” “这是很正常的。”韩沥没有否认,“因为寻常的说教大家会觉得烦,但大家潜移默化认可的东西,就会牢固不破。” “就没有点单纯的东西吗?”郑瑢颇为遗憾地问。 “有。”韩沥确认,“有讲给小孩子听的睡前故事,我可以设计,基于最浅显易懂的道理。” 这下连郑瑢也翻了个白眼。 但在韩沥准备沉浸于书写前,焰灵姬还是回了一句:“等你写出个大差不差时,能给我看看吗?” 郑瑢其实白眼归白眼,也有点想看,但碍于面子,只能眼巴巴看着韩沥。 “我已经写了两回了,这是第三回。”韩沥歪了歪头,“等我到了萯阳宫,我就把稿子集起来。” “你这是为太后写的?!”焰灵姬双手抱胸,面色不善地问。 “实际上我是刚来咸阳就有个想写的念头了,第二次觐见时写了第一回。”韩沥坦然地看着焰灵姬,“至于写给太后看,我不止准备小说,还有球赛、玩具、棋具甚至是麻将,全方位塞满她闲得慌的个人时间。” “这样她就少抓着我不放了。”韩沥笑着说。 “欸!你捂耳朵干嘛?”焰灵姬没有太大的反应,先质问捂住耳朵的郑瑢,“别觉得害臊,你家十四公子作为居室令就有要照顾好太后的任务。” 然后她才看向韩沥:“我不会说你的方法一点效果都没有。” 此刻的焰灵姬倒没那么不忿了,只是不太乐观:“但如果这些玩具的瘾头过去了一部分的话,她还是需要你。” “我知道。”韩沥无奈点头,“只能让她的注意力在她最不容有失之物和我之间,再被掠去一点点。” “但一点点也够了。”韩沥坦然说道。 焰灵姬也不知道该点头赞同,还是摇头不认同。最后她只能依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了。 焰灵姬不活动了,郑瑢也不敢多言,也只能靠在她那边的车壁上。 而终于得享安静的韩沥,也总算能集中全力写他的东西了。 车外,官道上的尘土被六月的风卷起来,一阵一阵地往车厢缝里钻。车轴吱呀吱呀地响,马脖子上的铜铃叮叮当当,混着远处田里此起彼伏的虫鸣,倒也不算难听。 韩沥握着木锥,在纸上划得飞快。 这第三回写的是太乙真人收了哪吒这个徒弟,七岁孩童闯了龙宫,抽了龙太子的筋。 他写得兴起,嘴角都微微翘着,手上的木锥几乎不停。 焰灵姬闭着眼,呼吸却一直没沉下去。她时不时掀开一条眼缝,看韩沥那一脸专注的样子,又飞快地闭上,装作什么都没看。 郑瑢则彻底安静了。 她歪着头,脸对着车帘的缝隙,看外头一望无际的土黄色田野,偶尔有几只灰扑扑的鸟从田埂上惊起来,扑棱棱地飞远。 车里一时静得能听见韩沥落笔时的沙沙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韩沥这才把刚写满的两张纸收进匣子里,直了直腰。 “到地方了?”他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随即钻出车厢。 焰灵姬其次,郑瑢最后。 韩沥的脚刚落地,就看到了非常壮观的景象。 “哇!”身后也传来了郑瑢的惊呼。 只见官道尽头,一道缓坡上,矗立着一片依山而建的庄园。 那庄园气派得过分——青黑色的高墙从坡底一路盘到半山腰,墙上每隔十步就有一座小望楼,望楼里隐约可见披甲执戟的人影。 正门高三丈,朱漆铜环,门楣上悬着块巨匾,被午后的日头照得发亮。 门前的石阶足有九级,两旁各蹲着一尊不知什么兽的石像,张着嘴,露出满口獠牙。 再往上看,庄园内外的亭台楼阁层层叠叠,飞檐斗拱密密麻麻,顺着山势一路铺上去,最高处是一座四面开窗的高台,檐角挂着一排铜铃,风一吹,叮叮咚咚的,跟天上在敲磬似的。 郑瑢看直了眼。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宅子,就是咸阳那个三进的院子——那还是借韩沥的光才住进去的。 眼前这地方,哪是什么庄园,分明是一座小城。 焰灵姬倒是没她那么失态。她把手搭在眉上,挡着日头,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忽然笑了。 “昌平君这排场,虽然比韩王宫差了许多。”她轻声说,语气里说不清是赞叹还是别的什么,“但确实有着一个大国封君的气象了。” 韩沥没接这话。 他正了正衣冠,把印绶又扶了扶,这才迈开步子,朝那九级石阶走去。 阶前已经有人候着了。一个灰袍老者带着两个青衣小厮,见他过来,忙不迭地小跑迎上,腰弯得几乎要折成两截。 “可是韩左庶长当面?”老者一叠声地问,“我家君上等候多时了,快请,快请。” 韩沥点了点头,跟着那老者上了台阶。 身后,郑瑢还仰着脖子看那门楣上的巨匾,嘴里喃喃:“这匾上写的什么?” 焰灵姬扫了一眼,随口道:““芈园”。” “芈园……”郑瑢重复着这两个字,突然觉得这名字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势,像把整片旷野都圈进了自家院子里。 她不禁又打了个寒颤。 这楚系,到底是有多深的根底? 很快,一行人就被从大门引入了二门,而此刻一身蓝紫华服的昌平君和一身青紫华服的昌文君就在二门门口等候着。 “得见丞相和郎中令开中门来见我。”韩沥在此拱手,躬身行礼,“实乃沥之荣幸也。” 焰灵姬和郑瑢看到韩沥行礼后,郑瑢是一板一眼地躬身行礼,焰灵姬就微微低头,以示尊敬。 当然,这也为焰灵姬招来了周边不少属于昌平君,昌文君手下人的白眼。 “左庶长,请平身,”对此一切充耳不闻的昌平君走过来虚扶了一下韩沥,“今日没有左丞相和郎中令,今日只有芈启和芈颠。” 韩沥马上直起身对昌平君拱手:“芈启世叔。” 接着对昌文君拱手:“芈颠世叔。” “唔!”昌文君倒是一改上次嘲讽之意,但也没太高兴,只是平静地点头。 他甚至对焰灵姬的礼不行全,和周围自己门客的白眼视若不见。 “韩世侄。”昌平君对此打了个招呼,拍了拍韩沥的肩膀。 “当然今天开中门接你,也不止是迎你,”昌平君这才认真补充道,他看了看门外,“我要把大王赐给我的,全秦国除了大王和赵太后所有以外,第一架石质磨盘给迎进庄园。” “挪开门槛。”昌平君命令道,“迎重礼入府。” 马上就有穿着统一楚服的青壮来到了大门处,把门槛给挪开,然后板车越过了韩沥的客车,开始走进了大门内,然后在二门前,众人的旁边停下。 韩沥上前,挪开了篷布,然后露出两架石磨。 昌文君也走了过来,跟哥哥一起过来欣赏这两架石质造物。 “这玩意看着道理还挺简单的。”昌文君率先说道,看向了韩沥,“但第一个这样整出来的,还是你。” “我……毕竟看过很多东西。”韩沥含糊其辞地说道。 “可你实际上基本就住在新郑,足不出户。”昌文君点破真相道。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韩沥对此淡然一笑。 昌文君只能不忿地看着磨盘。 “芈启谢大王厚赏。”昌平君的反应是先向章台宫的方向对此行君臣大礼。 然后才指着两架磨盘问韩沥:“哪个是我的?” “没区别,三个都是一批的。”韩沥解释道,“我是按军器监的规则统一打造的。” “呐——”韩沥一指磨盘边缘,上面有字。 昌平君看了看,发现两个都用凿子刻出“富平石匠攫,少府舍人红,假丞沥”等字眼。 “噢,原来你也算物勒工名了。”昌平君明白了,随即招呼人,随手指了指离他最近的石磨,“把它搬下来。” 有两个楚服的楚人汉子立刻就想去搬。 “两人不够的。”韩沥马上提醒,“宫里都得四人。” 但其中一个楚人汉子马上不愿意了:“我们楚人,说两人能抬就两人能抬!” 韩沥只能看着昌平君,昌平君似乎也很意外这种突发情况,于是就问:“宫里都要四人才抬得动,你两人才二人,抬得动?” “抬得动!”楚人汉子似乎一口吐沫一个钉地保证。 “若抬不动,摔了怎么办?!”昌文君走了过来,冷声质问。 “摔了!我们就自刎而死!”楚人汉子说道。 “抬不动也一样!”另一个楚人汉子说道。 韩沥遇到这种突发情况,只能摊开双手,无声地看着昌平君,不知道他在唱哪出戏。 “人说,楚人好巫鬼,轻生死。”焰灵姬突然开腔了,“是不是以为这是向我这个越人示威的举动?” “你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位越人火巫!”昌文君只能冷下脸问这些躁动的楚人汉子,“火巫!难道就因为她是越人就可以不尊重吗?” “怎么搞的?!”韩沥后仰着腰轻声问焰灵姬。 “一些人认为我不行礼,是不尊重昌平君和昌文君。”焰灵姬撇了撇嘴,“可是我是一个火巫,巫对贵人历来就不用行礼的。” “除非她承认自己是重黎的子孙!”又一个楚人汉子叫嚣道,“不然就是火巫又怎么样?谁信——” 下一刻,这个楚人汉子身上就着起火来,他不得不全力拍打着。 但火就是不灭。 昌平君盯着焰灵姬:“教训就够了!” “不要破坏你现在主君的正事。”昌文君也警告。 焰灵姬手指动了动,状若无事地说道:“我是被挑衅的。” “所以我不会说什么。”昌平君沉下脸,指着被烧得不成人样,和另一个脸上总算有点害怕的人说道,“把他们给我拖下去!” 很快,几个楚服壮丁就把搞事的人给拖下去了。 然后昌平君问韩沥:“宫里面多少人抬这玩意。” “八个人,”韩沥回复,“上四下四。” “来八个人!”昌文君马上吩咐道。 这下,才算是安安稳稳地来了八个人,四个抬上面,四个抬下面,这才把磨盘给抬了下来。 韩沥也上前把篷布盖好。 “让你见笑了,韩沥。”昌平君走了过来。 “我不明白你们在干嘛?”韩沥耸着肩膀。 “他们看我是越人,想欺辱我。”焰灵姬解释道。 “其实是看你一巫女打扮,但是你是越人,尤其是火纹。”昌平君叹了口气,“楚国楚人自诩为日神远裔,火神嫡嗣,一个越巫思掌火……” “在楚国,吴越之地,巫可没行礼的需要!”焰灵姬提醒。 “是,但这终究是秦国。”昌平君也没办法,“这是经历几十年秦规的楚人。” “我们不会计较你刚刚放火。”昌文君说道,“也希望不影响今天你与我们的拜访。” “不影响。”因为一直是一头雾水,韩沥只能老实说, “那请左庶长跟我来。”昌平君作为主人引导着韩沥。 “我就不进去了。”焰灵姬对此停在原地,“免得又有哪个疯子把这个石磨整坏了,到时大家都不高兴。” “你跟他进去吧,”焰灵姬对郑瑢说道。 “啊,我?!”郑瑢有些意外。 “就你了!”昌文君也拍了板。 于是,茫然无措的郑瑢,尾随在韩沥后面,和昌平君,昌文君两兄弟一起走进了庄园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