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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械入宋:第61章 非常突然

陈素和许青禾刚走出病房,就听里面传来谢长风的声音:“宝贝,你相公来了!想吃什么跟我说,我来给你弄;想要什么也跟我说,天上的星星想要不?你要想要,今天晚上我搬着梯子上去给你摘下来俩。” “扑哧”一声,屋里的巧娘笑了出来。 陈素和许青禾在门外听得真切,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咧了咧嘴,做出浑身发寒的样子,还故意哆嗦了一下,仿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陈素压低声音,凑到许青禾耳边问:“哎,人家巧娘都快生了,你怎么样?有消息没有?” 一句话说得许青禾脸有点红。她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有了……快两个月了。” “啊?”陈素惊得睁大了眼睛,目光落在许青禾平坦的小腹上,难以置信地打量了好几遍,“都快两个月了?那马哥知不知道?” 许青禾点了点头:“知道,他当然知道。” “天呐!”陈素一拍额头,“你都怀孕了,马哥怎么还跑前线去了?这马哥的爱妻人设塌房了呀!” 自从林昭、陈素他们几个人穿越到大宋以后,现代的口吻和行事方式一直没有太多改变。与他们亲近的人,耳濡目染之下也几乎都受了影响,许多现代的词汇,这些人也都能听明白。但“人设塌房”这个词,许青禾显然是头一回听到。她瞪着眼睛,一脸茫然地问:“什么塌房?谁家房子塌了?” 陈素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点太前卫了,连忙解释道:“不是房子塌了……我是说,你都怀孕了,马哥怎么还跑前线去了?不留在家里陪你?” 许青禾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哎呀,我刚怀孕不久,也不需要他天天陪着。他说这一次去前线有大事要办,说是除了他以外别人弄不了,他才去的。我不像巧娘,我没那么矫情。” “呦呦呦,”陈素促狭地笑了起来,“还没那么矫情?这老夫少妻的,马哥还不把你当成心尖上的宝?” 许青禾被她臊得脸红,抬手轻轻打了她一下:“就你话多!”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走到了前院。院子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药箱和包裹,几名医工正在清点数目。陈素扫了一眼,正要过去查看药品的清单,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周厚德正拎着几包药,急匆匆地朝大门走去。 “周叔!”陈素喊了一声。 周厚德闻声回头,一见是陈素,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哟,陈小娘子!你可算回来了!你知道你走的这些日子,有多少人找你瞧病吗?找不到你,还以为你不给人看了呢,都找到老夫这儿来,托老夫来求你哩!” 陈素笑着走过去:“那周叔,您这是来干嘛来了?” “嗨,你婶子最近又不舒服,我来拿几副药。”周厚德扬了扬手里的药包。 陈素眨了眨眼,促狭地笑道:“周叔,不会是小婶子又怀了吧?您可真是老当益壮——不过您也得注意点儿身体啊。” 周厚德被她这一句话说得老脸一红,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嗔怪道:“你这孩子,总拿老夫开玩笑。老夫现在有了周必大,就心满意足了,别的什么都不想了。” 陈素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拉过身旁的许青禾,大大方方地说道:“对了,告诉您个事儿——我们青禾也怀上了。回头咱们清河村,要像当初照顾巧娘一样,好好照顾青禾。” 许青禾一下子红了脸,她万万没想到陈素转手就把这事给说出去了,气得伸手在陈素腰间狠狠掐了一把。陈素“嘶”了一声,躲开她的手,理直气壮地说:“哎,这种事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周厚德听说许青禾怀上了,原本笑着的脸忽然僵了一下,紧接着,两道浑浊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他走上前,伸出那双粗糙的手,轻轻拍了拍许青禾的肩膀,声音哽咽:“娃啊,太好了……太好了……三槐泉下有知,不知道该多高兴呢。你放心,有你周叔在,你吃不了苦。” 许青禾被他的话勾得眼圈也红了,低声说道:“周叔,我知道。咱们清河村,够照顾我的了。” 周厚德抹了一把眼泪,拎着药包一边往外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好好好,你放心,我回头就让清河村里那帮闲着没事的寡妇们,把你一天的饮食给你做好了送过来。我的天呐,咱们清河村又要添新孩子了……都是咱清河村的孩子啊……” 他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慢慢地走出了院门。 清河村自从林昭五人穿越到此、经历了那场二次劫难之后,全村上下早已亲如一家。尤其是他们五个人,被清河村人当成神仙一般的人物看待,他们的事,就是全村的大事。而今的清河村人在陇城县几乎可以横着走——“大宋第一村”的名号,在整个大宋都是响当当的。 八月的陇城县,早晨的天气带着几分微凉。晨风吹过街巷,扫去了夏夜残留的燥热,街边的草木青翠带露,晨光柔和地洒在青砖街巷与院落屋檐上,整座小城显得清净又舒爽。 吃过早饭以后,陇城县医院门口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人头攒动。医院外面的空地上,停着十辆大车,陈素和几名医护人员正把一包一包的药物往车上搬。谢长风也早早到了,被陈素安排了一个计数的活儿——他手里拿着一支硬笔,捧着一个本子,正刷刷点点地往上记着什么。 正忙着,赵构带着他的卫兵走了过来。 谢长风抬头看见他,嘴巴张得老大:“殿下,您别告诉我您是早睡早起锻炼身体——您跑这儿来干嘛?” 赵构挺了挺胸膛,一本正经地说道:“今日出发去西夏前线。我过来看看陈娘子这里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活计。正好我的卫兵们也闲着没事,过来搭把手。” 他身后的卫兵们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憋屈,心里叫苦不迭:我们是您的卫兵啊,现在却要来医院搬大包小包……可这话谁也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默默流泪。赵构使了个眼色,卫兵们只好硬着头皮进了院子,开始帮着搬东西。 谢长风走到赵构面前,拿起笔在本子上刷刷写了两个字,然后把本子往赵构眼前一递:“殿下,这两个字您认识吗?” 赵构低头一看,脱口而出:“舔狗啊。” 谢长风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赵构的脸微微一红,瞪着谢长风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跟王浩川一样?” 谢长风点了点头,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没错,你俩真像。” 众人忙忙碌碌了大半个上午,终于把所有的车辆都装满了。十辆大车,加上从秦州运来的五辆,一共十五辆车的医药用品,再加上陇城县已经培训好的医护人员,浩浩荡荡地排成了一列长龙。 队伍开始出发。 谢长风骑在马上,走出了一段路之后,偶一回头,远远看见许青禾搀着巧娘,站在陇城县的城门口,正朝他这个方向望着。巧娘哭得泪流满面,一只手不停地朝他挥着。 谢长风心里一酸,忍着难受,朝她们挥了挥手,然后一狠心,回过头去,跟着队伍出了陇城县。 陇城县外,岳飞已经集合好了队伍等候多时。陈素的两百名特战队护卫、赵构的一百近卫甲士,加上岳飞的骑兵,总共一千三百多人,押护着这些医药用品和载着医护人员的车辆,浩浩荡荡地朝西夏前线进发。 一路上,谢长风的情绪不怎么高。巧娘临别时哭泣的样子一直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挥之不去。队伍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走出了十几里路,忽然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谢将军!谢将军!”一名军士策马狂奔而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您夫人生啦!” 谢长风猛地勒住马,回头喝道:“什么?!” 军士气喘吁吁地勒住马,满脸喜色:“您夫人——今儿早晨送完您回去之后,肚子就开始疼了,现在正在医院生产呢!许青禾院长让我赶紧来告诉您一声!” 谢长风听完,二话不说,拨转马头就往回冲。 陈素在后面听得真切,愣了一下,随即也拨转马头跟了上去。她那两百名护卫一看陈素掉头了,二话不说,齐刷刷地调转马头,二百人呼啦啦地就跟了下去。 康王赵构在前面正走着,忽然听见身后动静不对,回头一看——谢长风跑了,陈素跑了,陈素的两百护卫也跑了。他愣了一下,随即也是二话不说,拨转马头就追了下去。他那一百护卫一看康王都跑了,自己总不能停在原地,只好也催马跟了上去。 一时间,官道上尘土飞扬,三四百人马浩浩荡荡地朝陇城县的方向奔了回去。 官道上只剩下岳飞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那一片烟尘,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我草……这都干什么呀?现在就剩我一个人护送这队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