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汉臣是皇协军第七团团长，四十来岁，脸上的肌肉松松垮垮，正蹲在路边啃干粮。 投靠鬼子三年，干的差事都是站岗、押粮、偶尔欺负下老百姓，真正到了战场，就是充当炮灰的料。 这一点，马汉臣很清楚。 不过他运气好，每次对上的都是八路，而不是晋绥军，就八路的那样装备水平，闭着眼睛都能压过去。 可这次编进三十六师团的行军序列，合围晋西北，他就犯嘀咕了。 八路今非昔比，这已经不是秘密，武器猛的吓人，有些武器甚至听都没听过。 前阵子十几座县城丢了，守备队全灭，马汉臣就开始琢磨后路。 这时，一个鬼子军曹跑过来，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身边的翻译官表情瞬间变了。 “马团长，太君让咱们上前面探路排雷！” “排雷？” “对，前面全是地雷，工兵排不过来，太君的意思是……让弟兄们打前锋！” 马汉臣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说好听点是打前锋，说白了就是拿他们的人命去填！ 三营长老何凑过来，低声道：“团长，怎么办？” 说完，朝鬼子前面努了努嘴，那里站着一小队鬼子，枪口对着这边。 马汉臣站起来，腿有点发软，扯着嗓子喊道：“二营一排二排，集合。” 士兵们稀稀拉拉站起来，不知道要干嘛。 “前面有地雷，太君让咱们过去排，都精神着点，脚底下……留点儿神！” “什么？” “团长，鬼子有工兵，有探雷针，凭什么让我们去？” 队伍炸开了锅，人心惶惶，甚至有人想跑路了，但鬼子的枪在后面顶着，根本跑不掉。 无奈之下，一排二排凑出七十多人，稀疏列队，每人间隔两米距离。 鬼子也算讲点道理，把探雷针给了他们，一路往前推进。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轰！ 一个皇协军踩中地雷，整个人被气浪掀翻，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 他踩到的是72式反步兵地雷，毕竟阔剑是炸坦克的，单凭人力还踩不炸。 队伍停了，所有人都不敢迈脚。 后面鬼子朝天开了几枪，示意他们继续走，他们只能往前挪动，每一步都跟踩在刀尖上一样。 马汉臣的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心里骂了句娘。 轰！ 这回炸死两个皇协军，还有一个重伤，鬼子还不断催促。 “妈的，老子不干了，他们不把咱们当人看！” 砰！ 鬼子毫不犹豫，一枪将他打死。 “兄弟们，给老子冲，不走是死，向前还有机会活命！” 二排长浑身哆嗦，大吼一声，硬着头皮向前冲，他运气还真不错，冲出百多米都没事。 后来的皇协军见状，一咬牙，也冲了出去。 轰！轰！轰！ 两个排的人死光了，三排接上，又死伤大半。 马汉臣心在滴血，三营长老何颤颤巍巍的说道：“团长，照这个死法，两个营不够填！” “闭嘴，要不你去劝劝鬼子？” 两个小时后，公路被趟出一条三米宽的安全通道，勉强够部队通行，代价是死掉九十多人，重伤五十多。 舞谷林太郎松了口气，命令剩余的皇协军留下，清理碎石，直到重炮和坦克和能通过为止。 …… 轩岗阵地，李云龙看着无人机屏幕，三十公里外，一条灰白色长龙向前蠕动，队列拉出两公里，步兵纵队四路并行。 “嚯，乌泱泱一片，看来是满编师团。” 刘二柱嘿嘿一笑：“没了重炮，就是一群活靶子。” 赵刚皱了下眉头：“别高兴的太早，三十六师团是精锐，步兵火力也不弱，九二式步兵炮，掷弹筒的数量都不少，你们看后面那些马车！” 李云龙收起笑脸：“化学部队？” 赵刚点了点头：“根据情报，他们带了不少催泪弹和芥子气弹，可能还有其它毒气弹。” 李云龙当即下令：“通知各营各连，全员穿戴防毒服，军医排前移到二道壕，把解磷定和洗消液备足了。” “老赵，等鬼子进了谷口之后，正面宽度不到四百米，咱们打口袋战。” 赵刚想了想：“鬼子又不傻，打了几轮就会缩回去。” “缩回去正好，107火箭炮覆盖他们的集结区域，让他们跑都没地方跑。” 赵刚觉得可行，于是出去检查战士的防毒装备，不仅要穿戴防毒服和面具，阿托品注射器也要别在胸前。 半小时后。 舞谷林太郎骑着马走在队列中间，侦察兵传来消息，前方八路军在轩岗一带构筑了大量防御工事，交通壕至少三道。 “预计多少兵力？” “至少一个团，可能更多。” 舞谷林太郎看了眼手表，从太原出发已经四天了，走了不到一百公里，现在还剩三十公里，明天下午就能抵达。 入夜。 李云龙没有睡，张大彪端着一碗肉汤进来：“团长，先吃点。” “一营准备好了？” “随时能打，弟兄们都在壕里猫着，就是防毒服和面具闷的慌，有人想摘掉。” “谁敢摘老子毙了他，芥子气那玩意沾上皮肤就烂，吸一口就等死吧！” 张大彪应了一声，连忙出去传话。 第二天中午，鬼子先遣大队进入十五公里，纵队变为搜索队形，骑兵散在两翼。 李云龙没急，让各阵地保持静默。 下午两点多，鬼子前锋进入谷口南侧，无人机屏幕上，化学中队的十几辆马车停了下来，鬼子开始从车上搬东西。 侦察兵趴在高处观察，发现八路军的阵地工事，至少六处火力点，交叉覆盖整个谷地，正面强攻代价太大。 舞谷林太郎立刻下令。 “化学中队前移至三公里，先施放催泪弹，再用芥子气覆盖其正面阵地，待毒气消散后，步兵再发起冲锋。” “嗨！” 命令传达下去，化学中队扛着发射筒和弹药箱，跑步前进到三公里一片洼地，支起发射架，九三式催泪弹装填完毕。 “报告，队准备完毕，风向正确，请求施放。” “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