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 十三中新注册的十三中爱心公益号，粉丝量从零直接蹿到三十二万，还在往上涨。 私信箱塞满了。 有在外打工的年轻人，问能不能给自家村子也安排一次。 有老人家属，发来几十秒的语音。 还有几个做公益多年的机构，留言询问十三中搞不搞商务合作。 “校长，视频爆了。” 杨庆盯着后台数据，手都有点抖，连忙给林育才发去喜讯。 林育才：“看到了，剪得不错，给你记二百积分。” …… 视频不光在网友中间传。 它顺着网线，钻进了一个个家长群。 番茄市一中的高三家长群里，晚上十点半，有人甩了个链接。 “各位，看看人家十三中。” 群里本来在讨论明天早上给孩子做什么补脑。 这条消息一发出来，风向全变了。 “这帮孩子修电视机、修收音机，还会做饭做菜？” “我儿子十七了，上礼拜让他剥个鸡蛋，他都不会。” “我家那个也是，袜子攒一个礼拜拿回来给我洗，说学校学习忙没时间。” “学习忙……人家十三中学生不忙吗？人家联考全市前五十占一半，周末还能干这个。” 同样，在家长群中，也有家长真情流露。 “说真的，看完心里不是滋味。” “我家公公婆婆在老家，一年到头见不着孙子两回。” “我光盯着分数了，别的啥都没管。” “这个假期，说啥也得带孩子回趟老家。” “分数能多补课来提，可老人等不起啊。” “我妈上个月走了。”一个家长发了段语音，声音闷闷的，“整理遗物的时候，翻出来一沓火车票。” “全是我上大学那会儿她来看我攒下的，我那时候总说忙，忙，忙……” 语音没说完，群里安静了很久。 “兄弟们，这周末，带孩子回老家。” “一起！” …… 市一中，校长办公室。 魏钟坐在办公桌后头，电脑屏幕上正放着那条视频。 他是钱文华走后接的班。 接班后的这几个月，他过得比前几年加一起都累。 先是联考，一中平均分往下掉了十一分，十三中往上蹿了一百二十一分。 平均分比不过就不说了，理科前五十名人家还占了二十三个。 然后是省厅发文，把十三中树成全省素质教育试点样板。 局长开个会，三句不离十三中。 今天又来这么一出。 办公桌上，秘书刚送来一份记录，市长热线今天又被家长打爆了。 三百多个电话，诉求出奇地一致。 “一中能不能也搞点社会实践？” “我们也不要求冰雪大世界啥的了，就让孩子周末去做做公益，这很难吗？” “别人家学校干的也不是啥花钱的事，咱这学校咋就想不到？” 魏钟把记录本往桌上一扣，整个人往后瘫在椅背上。 他盯着天花板，长长叹了口气。 心里憋屈，又没法反驳。 因为家长们说得对。 关爱孤寡老人、空巢老人，这事要多少钱？ 大巴油钱、一点物资钱，顶天了几万块。 一中出不起吗？ 出得起。 十三中想到之前，全市这么多学校，谁想到过？ 没人想到。 大家的眼睛都盯着分数、升学率、排名，谁也没往这条路上瞅一眼。 现在人家不光想到了，还做成了，还全网爆了，几千万的播放量。 魏钟拿起内线电话：“让德育处主任明天早上八点到我这来。”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让他带上养老院的名单。” 挂了电话，他揉了揉脸。 追上十三中？他现在已经不敢想了。 “能别被甩太开就好了。” …… 柳河村公益活动的第二天，视频的热度非但没降，反而越烧越旺。 早上八点，杨庆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揉着眼睛解锁屏幕，后台数据弹出来的瞬间，瞬间醒了。 播放量，一千八百万。 点赞，两百三十万。 评论，十一万条。 粉丝数，八十七万。 “我靠。” 杨庆坐在床上，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昨天半夜睡前还是百万播放，一觉醒来翻了十几倍。 他把截图发到摄影社的群里，群里立刻炸了。 “庆哥，咱们这是不是要起飞了？” “我朋友圈全是转这个视频的，我妈都转了！” “庆哥，有人私信问咱们接不接商单，一条报价八千！” 杨庆看着最后一条消息，手一抖。 八千？ 快赶上了两年学费了。 “先别接，我问问校长。” 到上午十点，播放量突破三千万。 热搜榜上，十三中银发关爱计划这个话题挂在了第七位。 前面六个全是明星八卦和综艺宣发。 一个学校公益视频夹在一堆娱乐新闻里，显得格外突兀。 评论区里，网友们的讨论也越来越热闹。 “这学校我知道，以前全市垫底，现在建的老好了！” “对，这学校现在全是好学生，平时该玩玩该学学，就是没想到周末还有时间去做公益？” “这校长怎么这么接地气？亲自掌勺做饭，袖子一挽就开炒，一点架子没有。” “求校长开班教学，教教我们学校领导怎么当人。” 中午十二点，播放量突破五千万。 十三中爱心公益号的粉丝，突破两百万。 …… 校长办公室里，林育才刚挂断一个电话。 这是今天上午接到的第九个媒体采访邀约。 有地方卫视的，有门户网站的，还有两个听都没听过的自媒体机构。 他统统推了。 “不是，林植物，这些电视台的采访你都推？” 苏清颜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杯茶，一脸不理解。 “急什么。” 林育才往椅背上一靠，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现在来采访，人家问的都是表面功夫。” “咱们银发关爱计划才落地一个村子，二十个村子的基地还没影呢。” “等做出实际成绩，再说话不迟。” “不然你让人挑出毛病，那不得不偿失吗？” 苏清颜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 她刚要说话，林育才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动了一下。 陌生号码，京都的区号。 4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