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空调？真的假的？” 李婉儿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教师办公室也装吗？” “全部，包括教师办公室、备课间、保安室，只要是十三中的建筑，全覆盖。” 底下的嗡鸣声更大了，这次带着明显的兴奋。 十三中的老师，工资低、条件差、学生难管。 夏天在教室里上课跟蒸桑拿一样。 好几个老师都是因为受不了这个工作环境才想着调走的。 现在告诉他们要装空调？ 这简直比涨工资还让人激动。 “但是……”林育才话锋一转。 “施工期间需要大家配合。” “教学楼改造的时候，课程要临时调整到操场或者其他空余场地。” “马主任，这个事你来统筹安排。” 马德胜推了推老花镜，有些为难。 “林校长，操场露天上课，万一下雨怎么办？” “我查过天气预报了，未来两周番茄市以晴热为主，降雨概率不到百分之十。” “真要下雨了，就用食堂当临时教室。” “食堂装得下吗？” “分批上，具体方案你今天下午出一个，晚上交给我。” 马德胜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淋浴间扩建的施工队，联系到了吗？” 林育才又看向苏清颜。 “联系了三家，报价差距很大。” “最便宜的一家二十二万，但工期要二十五天。” “最贵的一家三十八万，工期十二天。” “中间那家二十八万，工期十八天。” “选最贵的。” 苏清颜张了张嘴，“林育才，你能不能有点成本意识？” “十二天工期，刚好卡在两周之内。” “工期是死线，不能让步。” 苏清颜深吸一口气，把报价单拍在桌上。 “行，我下午去签合同。” 散会之后，林育才回到办公室，在纸上算了一笔总账。 装空调、电路改造、防水翻新、施工人工及加班费，总计小100万。 淋浴间扩建38万，杂项及应急预备金10万。 总计145万。 他手里的资金…… 系统新拨的150万，差不多全还完了。 减去145万的施工费用，还剩110万左右。 这110万要维持食堂运营、日常开支以及各种不可预见的支出。 紧巴巴，但够用。 前提是不出任何意外。 林育才揉了揉太阳穴，把计算纸塞进抽屉。 不出意外？ 在十三中这个破地方？ 他总觉得，麻烦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 下午三点，施工队的先头部队到了。 两辆装满材料的货车停在教学楼前，穿着橙色工服的工人们扛着电缆卷和工具箱鱼贯而入。 “真要装空调了！” “卧槽，校长说到做到！” “这学校还有救？” 学生们趴在窗户上看热闹，一个个激动不已。 张扬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双脚翘在桌上，斜着眼看着窗外忙碌的施工队。 “扬哥，你说等装完空调，咱们教室不得跟一中一样了？” 瘦猴凑过来，兴奋地搓着手。 “一中算什么？” 张扬嗤笑一声。 “一中教室用的是十年前的老式窗机，咱们装的是最新款的中央空调。” 他顿了顿，又把脚从桌上放了下来。 “去写个建议。” “啊？写啥？” “建议把操场那个破篮球架也换了。” “轮毂都生锈了，上次我扣篮差点整个架子给我砸下来。” “好嘞！” 瘦猴一溜烟地跑了。 张扬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很快就收了回去，恢复了一贯的臭脸。 …… 施工进展比预想的顺利。 第一天，电路改造的工人就完成了教学楼一层的线路铺设。 许建峰亲自盯着，连配电箱的型号都反复确认了三遍。 第二天，二楼和三楼同步开工。 教学楼里电钻声和锤子声交替响着，学生们被临时转移到操场上课。 五月的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 但奇怪的是，没什么人抱怨。 因为他们知道，等空调装好了，就不用再挨热了。 一种微妙的期待感弥漫在整个十三中。 食堂照常供应五星级水准的三餐。 周大海在短短几天内已经适应了“大锅饭模式”，甚至开始享受了。 用他的话说就是， “伺候那帮有钱人，做一桌菜吃两口就撂筷子。” “给这帮学生做饭，每个盘子都能舔干净。” “这种成就感，做了三十年菜头一次体会到。” 到了施工的第四天，出事了。 学校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下午两点。 一辆银灰色的奔驰S级轿车缓缓停在十三中校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的表在阳光下闪着光。 市一中校长，钱文华。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中的教务主任陈志刚，板着脸，夹着一个棕色皮质文件夹。 “找谁？” 门卫老头张大爷从保安室里探出头。 “我找你们林校长，老朋友叙叙旧。” 钱文华摘下墨镜，露出一个圆脸和一对精明的小眼睛。 张大爷按了按内线电话。 五分钟后，林育才出现在校门口。 “林校长，久仰久仰！” 钱文华主动伸出手，笑得亲切。 “早就想来拜访了，一直抽不出时间。” “今天正好路过，上来坐坐。” 林育才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上次教育局在操场上宣读合并通知的时候，这位一中校长挺着啤酒肚坐在旁边，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他可没忘。 “钱校长客气了，快请进。” 林育才把两人领到校长办公室。 苏清颜已经泡好了茶等着了。 钱文华坐下后，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脱漆的桌椅、裂了缝的墙角、嗡嗡响的吊扇。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感叹了一声。 “林校长啊，十三中的条件确实苦了点。” “不过我听说你最近干了件大事？” “食堂请了五星级大厨？” “还要给全校装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