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锦州北面的义县。 我北突击兵团，经过约6个小时的猛烈攻击。 终于在下午2点左右，基本结束战斗，全歼城内守军，约1.2万余人。 在一处炮兵阵地上，炮兵司令朱敦仲正在发怒，训斥炮纵的几个同志。 “你们，你们到底还能不能干了！” “不能干，都给我滚回炮校去！” “从擦炮管开始给我学，什么时候学明白。” “什么时候再回来！” 其中一名同志，有些哽咽说道：“司令员。” “我们连的阵地，是最靠前。” “损失的战士和炮，都是最多的！” “哪知道敌军这么狡猾。” “那些暗堡都是他们新修的！” “我们没有侦测到啊！” “是啊，是啊！”另外几人也附和。 朱敦仲差点被气笑了，“呦呵，你们还有理了？” “他们的暗堡是新修的。” “那我问你们，那些暗堡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还是地上长出来的？” “他们砌砖盖瓦，不需要时间？” “你们怎么就侦察不到？” “气死我了，你们没侦察到？” “我当然知道，你们没有侦察到！” “就因为你们没侦察到，我们损失了多少炮！” “我们倒下的战士，又有多少！” “我看你们，都别干了！” “都给我滚回家抱孩子去！” “司令员！您骂我们可以。” “但是，您不要让我们回家。” “我们不能离开炮纵，死都不离开！” 朱敦仲还想继续骂，这时，身后传来叫自己的声音。 “敦仲同志！” 朱敦仲转头一看，原来是韩旋风。 旁边的战士，纷纷向韩旋风敬礼。 “韩司令！” 韩旋风向战士们回了军礼后，来到朱敦仲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走，我跟你说个事。” 然后，就直接拉着朱敦仲的胳膊，走向旁边。 而刚刚那几个挨训的同志，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接着，韩旋风对朱敦仲说道。 “干嘛你，发那么大的火？” “行啦！” “要我说，炮纵的任务，完成得够可以了。” “李总都表扬你们了！” “消消气！” 朱敦仲此时气也消了不少，看着韩旋风。 “老韩，走！” “我带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很快，朱敦仲带着韩旋风，来到一处城墙缺口。 “老韩，就是这里。” “知道这是哪支队伍的主攻方向吗？” 韩旋风看着这处缺口，心情也很沉重。 因为在这个攻击点，我军伤亡惨重。 “是13师！” “对，老韩，是我们的侦测工作，没有做到位。” “虽然，城墙打开了缺口。” “但是，我们没有侦测到。” “在城墙后面，敌军隐藏的暗堡和工事。” “以至于，我主攻部队在冲锋的时候。” “造成了重大伤亡！” 此刻，两人看着这个缺口。 脑海中还能浮现出，上午攻城时，一幕幕惨烈的画面。 当总攻冲锋号吹响后，战士们快速涌向，炮纵轰开的城墙缺口。 谁知，战士们刚冲入缺口处。 躲在城墙后面暗堡里的敌人，猛烈开火。 接着，我军战士一片片倒下去！ 最后，硬是靠着战士的人海战术，才歼灭了暗堡里的敌军。 这也是刚刚朱敦仲骂人的原因。 韩旋风说道：“这个位置，就是我军攻打义县，牺牲最多的点。” 朱敦仲自责说道：“老韩。” “别说看着战士们成片地倒下。” “就是战士们多流一滴血。” “都是炮兵的责任！” “出了这么大的失误！” “我能不着急吗？” “我能不追究责任吗？” “我自个儿，都恨不得替战士躺在这里。” “这次攻城，也暴露了我们很多问题。” “我要检讨！要反思！” “必须改正！” “炮兵部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韩旋风慢慢蹲下身子，看着地上染红的泥土，也是悲痛不已。 抓起一把染红的泥土，默默放进自己口袋中。 韩旋风站起身来，对朱敦仲说道。 “敦仲同志，我们全军的炮兵。” “要都能像你们这样。” “就算没有军舰、飞机，也一样能碾压国军！” “战无不胜！” 接着，韩旋风和朱敦仲来到了城内，我军正在城内打扫战场。 “老朱啊！” “其实，我特别佩服你！” “你还记得吗？” “之前你来我防区，在一条河里捞炮管的事吗？” “当年你手里也就几门炮，还到处捡洋疙瘩。” “就敢说自己的炮兵司令。” “就敢想今天能拥有这么大的炮群。” “还能打炮兵发威的现代战争！” “呵呵，老韩。” “你还欠着我的人情啊！” “我可记得，你当时说，用不上我的炮！” “怎么样，现在见识到炮纵的威力了？” “老朱，要不，你才是炮兵司令。” “而我只能是步兵司令呢。” “我这个大老粗，哪比得上你这个带眼镜的文化人啊！” 朱敦仲突然想到一件事，“老韩，你还别说。” “你这个大老粗，说不定还真能帮我，解决一个大难题。” “哦，老朱，你说。” “我们俩，谁跟谁啊！” “只要我能解决的，我责无旁贷！” 朱敦仲叹气一声，“我们的队伍啊。” “对于这些高技术兵种，太少了。” “就连炮兵，也才刚刚发展起来。” “以后，要面对敌人的全面反击。” “我们的炮兵，要面对巨大的挑战。” “所以，我想即便是现在，最紧张的战斗时刻。” “也要开展后备人才教育。” “要把战斗和学习，结合起来！” 韩旋风点点头，“你说的对，这个人才教育很重要。” “要有人跟上来，是这个意思吧。” “对，老韩，战斗一定会胜利。” “但这教育，那是真正地点亮人心。” “所以，我想请你这个韩大司令，到我们炮兵学校。” “给我当个教授！” “把你那些最宝贵，最生动的实战战例。” “告诉我的学员们！” “让他们知道，什么样的炮兵。” “在战场上，才是战场之王！” “哈哈，老朱，你觉得我韩大胆行啊？” “到时，会不会砸了你的招牌啊？” “哈哈，老韩，你还谦虚上了。” “你韩大胆是这个啊！” 朱敦仲说完，对韩旋风竖起大拇指，称赞他。 “好，老朱，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随叫随到！” “到时，我也能搞个教授当当。” “我老韩不当大老粗，改当教书匠了！” 说完，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接着，朱敦仲说道：“行，老韩。” “那咱们就说好了，我也踏实了。” “你先去忙吧。” “我还要到周围，看看弹着点，弄点数据我就回去！” 韩旋风一听，想到了一件事。 据说，在前些日子，李总专门训斥了朱敦仲一番。 说朱敦仲爱亲自上手，亲自搞炮试验。 说朱敦仲是炮兵司令，不是炮兵试验员。 在什么岗位，就要干什么岗位的事。 不能错位！ 不能去抢下面人的活干！ 为此，东总还专门向各纵队、各军区部队，传达了这方面的指示精神。 而炮兵司令挨训这件事。 基本上，都在东北民主联军高级将领中传开了。 要知道，李总平时很少骂人的。 更不用说，训一个纵队级别的司令员了。 据说，在李总之前当团长时，很爱骂人。 后来就变了，变得待人和蔼诚恳。 这一次训朱敦仲，还是头一回。 韩旋风说道：“老朱，你要去查看弹着点，测量数据？” “你是不是，记吃不记打啊！” “难道你忘了，前些日子，李总才批评了你。” “你还顶风作案。” “不过，我很赞成李总的训你的话。” “就比如这个义城，现在还在打扫战场。” “哪里有哑弹、地雷什么？” “我们不清楚，如果贸然上去查看和测量。” “万一出现危险，损失就大了！” “你还是安排下面的人，去做啊！” “不必事事亲自上手，要相信自己的部下。” 此刻，朱敦仲脑海中，已经想起了，那天李总训自己的话！ “打仗靠的是脑子，靠的是同志们一起同心协力！” “要相信自己的同志，能做好！” “而不是，事事都要自己冲在第一线！” “如果，你不愿意当这个司令员。” “我可以把你撤下来。” “调你去当炮兵技术员好了！” 刚刚，自己是习惯使然，职业病犯了。 想亲自去做，那些测量的事。 韩旋风见朱敦仲有些发愣，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说老朱，你还是安排炮兵技术员去测量吧。” “万一被李总发现，你不听命令。” “到时，直接把你这个炮兵司令给撤了。” “那可咋整？” “军令如山啊！” 顿时，朱敦仲一个激灵，还是算了，安排手下去干吧。 朱敦仲点点头，对旁边两名炮兵技术人员说道。 “你们去把这片区域的弹着点，全部测量下。” “要注意安全！” “是，司令员，保证完成任务。” 这两名炮兵技术人员，马上立正回应。 韩旋风拉着朱敦仲，往城外走去，“走吧，老朱。” “这就对了，李总的命令，必须听啊！” “否则，你头上的乌纱帽不保。” “到时，我韩大胆要用炮，就不能找你了。” 两人边走边说，还没有走出两百米，突然听到身后一声爆炸。 韩旋风和朱敦仲回头一看，一栋废墟处发生了爆炸。 把周围几名打扫战场的战士炸到了。 原来，刚刚那两名炮兵技术人员，按照朱敦仲开始测量弹着点数据。 其中一人，不小心踩中废墟中一枚地雷。 当场被炸身亡！ 而另一人，也重伤倒地，周边几名战士也炸伤了。 韩旋风和朱敦仲，相互看了彼此一眼。 都读懂了各自的意思。 他朱敦仲，躲过一劫！ 难道李总能未卜先知！ 所以，才会在前些日子特意训斥他！ 韩旋风和朱敦仲，马上跑到那片废墟前，命令道。 “卫生员，快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