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北前脚回到临海别墅，屁股还没在沙发上坐热，门铃便响了起来。 走过去打开门，却看见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正是岑立将，旁边是李红兵，最后一位穿着深色夹克、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他从未见过。 陆一北侧了侧身。 “岑将军，李省长，还有这位，未请教？” “你好，陆总。”中年男人主动伸出手，“我叫韦昭，目前担任桂省省长。” “本来今天是想专门登门，给陆总和顾总道个歉的。” 韦昭的语气没有半点敷衍。 “在我的辖区发生了那种事情，不管最后的处理结果如何，都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到位。” 陆一北和他握了握手，往客厅走。 “处理结果我已经知道了。” 他当然知道。 小虎落到乔纳森手里以后，恐怕连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现在没准已经被沉进海里，成了鱼肥，过几天再被什么鱼消化成鱼屎了。 至于宁市那边，秦正岳和秦焚一个被判死刑，一个被判了十年，算是把能走的程序都走完了。 “既然是依法处理，那我就接受。”陆一北在沙发上坐下，“法律怎么判，我都没有意见。” 韦昭听见这句话，肩膀明显松了一点。 那块压在桂省头顶多日的石头，总算往下落了一截。 “顾总的伤恢复得怎么样？” “手臂上的伤已经没什么问题了。”陆一北给三人倒了茶，“主要还是受了惊吓，毕竟那把刀一开始是冲着脖子去的。” 韦昭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歉意又重了几分。 “这件事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推脱。” “负责暗中保护的特勤没有及时拦住凶手，机场又让人拿着旧护照离开了宁市。该追责的，我们已经全部追责。” “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陆一北没有替顾清禾说原谅。 人又不是砍在他身上，这句话应该由顾清禾自己说。 “李省长说有好事找你。”韦昭笑了笑，“我正好也听见了，就厚着脸皮蹭了个车位，一起过来了。” 李红兵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叫蹭车位？我是专程带你过来的。” “都一样，都一样。”韦昭摆手，“主要还是陆总愿意给机会。” 陆一北看了一眼两人，又把目光落到岑立将身上。 “你们三位怎么安排，是粤省、桂省和战区内部的事情，我不插手。” “谁负责什么，谁拿多少订单，谁协调哪些单位，你们自己商量清楚就行。” “北辰只看结果。拿得出能力，就进项目；拿不出能力，就别占位置。” 李红兵点头。 “这个原则我们已经统一了。” “那我也正好有一件事要跟李省长说。”陆一北身体向前倾了倾，“韩长风，建议你们查一查。” 李红兵的神色微微一变。 “你的意思是？” “顾总遇袭这件事，我怀疑他也有份。” “秦海项目出问题以后，韩长风明知道秦氏已经撑不住，还是一次次替他们说话，甚至帮他们压北辰的项目。” “他有没有参与买凶，我手上没有直接证据。但秦正岳敢在宁市对顾总动手，我不相信鹏城这边所有跟秦氏有利益关系的人都毫不知情。” 陆一北没有把话说死，只是平静地补了一句。 “我说的建议至于你们接不接受建议是你们的事情。” 李红兵沉默了几秒，认真点头。 “我会让人把线索重新梳理一遍。” “不只查他和秦正岳最近的联系，秦海立项、供地、审批和舆论稿件的来路也会重新核一遍。” “真有问题，谁也保不住他。” 岑立将看着陆一北，终于问出了他一路上最想问的问题。 “陆总，海外油田那边，现在究竟是什么安排？” 陆一北没有绕弯子。 “美国方面目前在主导具体执行，马丁负责技术与监控，黑水负责安保和日常事务。” “但这片油田属于北辰国际，百分之百控股。国内这边放心大胆地做，北辰国际不会在权益上给你们设门槛。” 岑立将心里最后那点顾虑终于放下。 他担心的从来不是工程，而是国内做了半天，最后发现只是给别人打工，连一个明确的参与资格都拿不到。 “明白了。”他起身，“早给你正式文件。” 李红兵和韦昭也跟着站起来。 “陆总，宁市那边的事情，桂省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韦昭认真说道，“以后顾总再去桂省，安全和项目服务由我亲自盯。” “那就辛苦韦省长了。” 三人离开后，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陆一北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海面。夕阳压着海岸线，远处沙滩上的比基尼美女走来走去，画面确实比会议室里的文件养眼多了。 “你刚刚有客人啊。” 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陆一北肩膀一抖，回头看见顾清禾正抱着一个靠枕站在楼梯口。 “你怎么像个鬼一样，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顾清禾翻了个白眼。 “明明是你看比基尼美女看得太入迷。” 陆一北没接她的调侃。 “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而且你不是已经搬回自己家了吗？” “陆大少是不欢迎我啊？” “没有，没有。” 顾清禾把靠枕放到沙发上，整个人往后一倒。 “我家被一群非碳基生物占领了，只能来你这里躲一躲。” “什么东西？” “我爸妈和一群亲戚。”顾清禾闭着眼睛，语气里满是疲惫，“一大早就把我家客厅占了。有的找我借钱，有的想让我托关系给他家孩子安排工作，还有人张口就要投资的。” “我说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不能随便答应，他们就轮番劝我，说都是一家人，帮一次又不会少块肉。还有人拿我爸妈的面子、亲戚之间的情分来压我。” “那群人除了会繁殖、制造噪音和道德绑架，跟非碳基生物有什么区别？” 陆一北点了点头。 “有道理。” “而且我昨晚加班到半夜。”顾清禾打了个哈欠，“睡醒再去公司怎么了？牛马打工人的命不是命吗？” 陆一北看着她。 “居然要加班，那铁定是能力不足。” 顾清禾猛地睁开眼睛感觉瞳孔在地震。 陆一北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 “既然能力不足，降工资很合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