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没有过多的沉浸在独属于自己的感慨中。 在这个世界上，承受苦难的人有很多，他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不过，他却还是从兜里掏出了一百块钱，递给了小姑娘。 “拿去买点吃的吧。” 陈彦知道，这一百块钱，顶多是可以让这丫头和她口中的弟弟多吃几顿饱饭。 吃完了，还会回到曾经的生活。 但即便自己给得再多，也终究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这一百块钱，是单纯的赠予，而不是利益上的交换。 萍水相逢，陈彦能做的并不多。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小姑娘却没有接他递来的这一百块钱，反倒是用力的摇头。 “我不要钱，我只想要吃的……” 小姑娘急得都快流泪了。 “钱可以买吃的。” 陈彦以为，这么大的孩子还不懂钱的重要性。 可显然，他猜错了。 “钱会被抢走。” 小姑娘有点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道：“但是发霉的馒头不会。” 陈彦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好像明白，为什么这小姑娘更想要发霉的馒头了。 因为只有这东西，才是真正有可能属于她的。 正如之前，陈彦从垃圾站里捡到的食物，很少有人会去抢，但他用夜采换来的钱去买到的光源…… 却被人盯上了。 人无法守护住超越自己拥有上限的东西。 这一点，在这个小姑娘的身上具象化了。 “谁会抢？” 佟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连一个小孩子的钱都抢？” 小姑娘拼命的抿着嘴摇头，说什么都不回答佟海的这个问题。 “海哥，等下你帮我买几个馒头，给这孩子吧。” 陈彦轻声道。 佟海一怔。 可很快，他还是点了点头：“行。” 虽然佟海看起来依旧很激动，但他却也明白了陈彦的意思。 他们现在确实可以找到那个抢这个孩子钱的人，并且狠狠地教训一顿。 甚至，杀了都可以。 他们有这个实力，而且相信第二社区也不敢因为这么点事情找他们的麻烦。 但之后呢？ 他们能一直守在这里吗？ 况且，类似的情况，他们又管得了多少？ 小姑娘松开了手，但却还站在原地。 她未必相信陈彦真的会给她买馒头回来，但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其他的盼望了。 “五大社区里，这样的情况很多吗？” 别看陈彦表面上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但此时他的心情确实是受到了影响。 “不少。” 佟海叹了口气：“资源就这么多，五大社区维持生存的理念，就是用人换钱，越有用的人，可以获得的资源就越多，价值低的人，早点饿死，也能腾出更多的地方。” 陈彦眉头抽动了一下：“那像这种孩子，可能在没有发挥出自身价值的时候，就已经饿死了。” “其实……唉。” 佟海很显然是不想说的，但是陈彦都问到这了，他索性把心一横：“按道理来说，那孩子现在应该已经可以为第二社区创造价值了。” 陈彦不解的看向他。 而佟海则回避了他的目光低声吐出了两个字：“红街。” 陈彦愣了一下。 他立刻就明白了这里面的运转模式。 同时，现在这小姑娘之所以没有创造出她该有的“价值”，是因为红街已经变成了状元街。 也就是说，裴勇不单单是清理了红街，还间接让五大社区损失了一条赚钱的渠道。 “在46号，各种势力，各种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 佟海苦笑了一声：“对错这种事情，反正我是早就分不清了。” 陈彦没对佟海这话做评价。 事实上，是非对错，本身就是一件很难界定的事情。 佟海知道第二社区负责人所在的位置，连续穿了几条小巷子后，便来到了一栋看起来与周围的铁皮房子对比很明显的独栋小楼。 小楼外还有一个不算太小的院落。 当两人接近这里的时候，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便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两位，找谁？” “张洪生呢？” 佟海上前一步问道。 男人上下打量了佟海一番：“你是干嘛的？” “状元楼，佟海。” 佟海直接帮陈彦说明了来意：“我们有个朋友，在你们这。” 还没等男人回答，另一边便走来了三个吊儿郎当的男人。 “你们是来找那娘们儿的吧？” 佟海和陈彦侧头看去。 老实说，这三个人，跟面前这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对比非常强烈。 虽然人高马大这个男人看起来只是个帮张洪生看门的，但是无论是穿着还是说话的气势，都高出那边的三个人一大截。 佟海挑眉：“娘们儿？” “挺好看的娘们儿。” 其中一个男人邪笑着补充道。 佟海看向陈彦，似乎也对突然出现的这三个人有点意外。 陈彦则是在想了想之后才问道：“是姓林吗？年纪不大。” “姓什么我不知道，但确实看起来挺年轻的！水嫩嫩的！” 男人这话说完，身边的两人也开始跟着笑了起来。 陈彦盯着男人看了一会儿。 “人在你们那？” “跟我来吧。” 男人转身便走。 陈彦和佟海只是对视了一眼，便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跟了上去。 三人带着他们左转右转，最后来到了一处铁皮房外。 “人在里面。” 其中一个男人指着铁皮房。 陈彦上前一步，正当打算进去的时候，三个人便同时站在了门前。 “就这么进去啊？” “那还得怎么进？” 佟海的耐心被磨得差不多了。 其中一人抬手，做了个数钱的动作：“懂点规矩。” “规矩？” 佟海气笑了：“来，你教教我，你这有什么他妈规矩？” “好好说话。” 男人也不乐意了：“我不一定非得把人交给你，本来我还犹豫呢！大不了不要这点钱，玩一玩那娘们儿也挺好，毕竟像这种品相的……可不常见啊！” 佟海的脸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倒是陈彦很平淡的问道：“钱可以给你，但我总要确认一下，里面是不是我想要的人吧？” 男人冷哼一声：“五千块，我让你看看。” “那我要是想把人带走，得多少钱？” 陈彦又问。 男人两根食指交叉。 “那得乘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