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科女医生,专治各种不服:第213章 评估会议
风波落定后的第三天,血液研究中心的小型会议室里,一场关于陈远疾治疗方案的正式评估会正在进行。
长桌一侧坐着沈健,他面前摊开放着一沓厚厚的评估报告。陈远疾过去两年的全部病历,免疫学检测数据,影像学检查结果,以及他基于这些数据制定的初步治疗方案框架。
桌面上还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碱基编译靶点的模拟示意图。
长桌另一侧,坐着院感科主任,重症医学科主任,麻醉科主任。三人都是各自领域的权威,能被同时请来参加这场评估会,足以说明血液研究中心对这台手术的重视程度。
沈健旁边坐着陈远舟,他是陈家长子,也是患者陈远疾的哥哥。
与两个弟弟不同,陈远舟从小就对商业毫无兴趣,一心扑在医学上,后调入市立医院。他是陈家唯一一个不参与集团经营,纯粹从事医疗事业的子弟,也是陈清德最为放心的一个儿子。
沈健心里依旧对陈远舟当初执意让李可馨进入碱基编译核心组的事心存芥蒂,但眼下救治优先,关乎陈远疾性命,他暂时压下了私人顾虑,全力配合评估。
此刻,陈远舟正低着头,仔细翻阅着沈健提交的那份评估报告。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要停留很久,偶尔会用笔在纸上标注几个字,然后又翻到下一页。
他私下一直怀疑弟弟的病并不像对外诊断的那样简单,只是一直没有实质证据,这次全面评估报告,是他最接近真相的一次排查机会。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大约过了几分钟,陈远舟合上报告,摘下金丝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然后抬起头看向沈健,开口说了一句话:“沈博士,你这份方案,我提前看了三遍。”
沈健微微坐直了身体:“陈主任请指教。”
陈远舟把眼镜重新戴上,目光平静而认真:“坦白说,远疾的情况我很清楚。过去两年,我以个人身份多次参与过他的会诊,也查阅过国际上很多类似的病例资料。他的免疫系统已经彻底垮掉,身体完全没有自我防护能力,是极少见的危重免疫衰竭状态。常规治疗手段基本无效,这一点我早就认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碱基编译这条路,我曾经也考虑过。但当时这项技术还不成熟,风险太大,我不敢提。现在你把它做出来了,而且已经有了成功的临床案例,王胜男医生的恢复情况我看过术后报告,非常漂亮。”
沈健点了点头:“王医生的病例给了我们很大的信心,但陈远疾的情况和她不同。王医生身体基础的免疫框架是完好的。陈远疾是后天原因导致的全面免疫崩溃,身体几乎没有任何抵御风险的能力,两者差别很大,所以我不能保证同样的成功率。”
“我明白。”陈远舟点了点头,“但如果不治,他最多还能撑多久?”
沈健沉默了两秒:“我看过他最新的体征报告,靠着无菌环境和全套生命维持设备,平稳情况下还能撑六个月。但这种状态极其脆弱,没有任何容错率,一旦发生轻微感染,病情会瞬间连锁恶化,根本来不及抢救。”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陈远舟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另外三位专家:“三位主任的意见呢?”
院感科主任率先开口:“从院感防控的角度来说,最大的问题不在于手术本身,而在于患者目前所处的环境。”
他翻看着其中几页报告:“嘉佑那边的私人无菌仓设备老旧,普通静养可以,但绝对承载不了碱基编译这种高精度,高风险的根治治疗。”
重症医学科主任接话道:“我同意刘主任的看法。患者现在身体极度脆弱,一点点细菌,微小菌群,都能造成致命感染。私人仓只能做到简单隔离,没有完整的医疗风控体系,根本撑不住术后恢复。”
麻醉科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麻醉的风险我们可以全程把控,难点不在技术,在环境和整套医疗支撑体系。碱基编译不是单一手术,是一整套连续的治疗,监护,抗感染,应急抢救体系,私人环境完全不具备。”
陈远舟听完三位主任的意见,转头看向沈健:“沈博士,综合大家的意见,你认为目前最关键是什么?”
沈健站起身来,走到墙边,拉开了投影幕布。他打开电脑上的一个文件,幕布上显示出一张对比图,左边是嘉佑私人无菌仓的实拍照片,右边是医院层流无菌病房的标准配置图。
“各位请看。”沈健指着幕布上的两张图,“左边的私人仓,只能满足患者静养续命,缺少整套正规临床医疗体系,没有术中实时监测,应急抢救,术后阶梯抗感染,精准监护的配套能力。”
“术中随时可能出现排异,休克,循环波动,术后还要长期精准管控。只有医院具备完整的科室联动,急救梯队和标准化医疗流程,私人仓绝对不具备根治条件。”
他用激光笔在图片上画着圈。
“如果我们选择改造私人仓,不仅耗时至少三个月,就算改完,也依旧缺少医院的多学科联动和应急保障体系,治标不治本,风险依旧巨大。”
陈远舟的目光落在幕布上,沉默了片刻:“所以你的意思是,第一步是转运。”
“没错。”沈健关掉投影,回到座位上,“第一步,必须将患者从嘉佑私人无菌仓,安全转入医院正规层流无菌病房。这不是可选流程,是根治治疗必须满足的硬性条件,同时也是全程风险最高的环节。”
他翻开面前的一份文件,推到陈远舟面前:“这是我起草的转运评估报告草案。院感科,重症医学科,麻醉科的三方联合会诊结论都在里面。陈远疾身体毫无免疫屏障,哪怕短暂接触普通空气,都有可能引发致命感染。”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所以转运窗口期,最多只有十分钟。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对接,平移,设备切换,全程不能有半点暴露和差错。”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远舟低头看着那份转运评估报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掂量其中的分量。
良久,他抬起头来,目光沉稳地看向沈健:“这份报告,我会尽快在家庭内部商量后给出决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方案启动,我也会全程参与转运过程的监督和执行。”
沈健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有陈主任在,我心里更有底了。”
陈远舟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来,将那份报告夹在腋下,朝三位主任点了点头致意,然后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当天傍晚,陈远舟回到了陈清德的宅院,陈远清和陈向晚也已经提前赶到,会议就在陈清德不大的书房里。
他将那份转运评估报告放在了陈清德面前的书桌上,然后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把评估会的全部内容,向几人做了详细的解读。
陈清德坐在书桌后面,听得很认真。他没有打断陈远舟的话,只是在某些关键节点上会微微皱一下眉,或者用手指轻轻叩下桌面。
等陈远舟说完,陈清德问道:“远清有什么想法?”
陈远清没有就转运方案提出意见,而是说:“爸,大哥和沈博士的严谨我从不怀疑。只是我始终觉得,步子太急,风险就会翻倍。”
他语气轻缓,却悄悄把救治扭曲成冒险:“沈博士的新技术确实成功过一例,但王胜男的体质和远疾完全不同。我唯一担心的是手术的成功率,毕竟这不是简单的复制治疗。如果开启治疗就是走向两个相反方向!”
他刻意避开转运风险不谈,只放大手术不确定性,态度隐晦。
他说的很含蓄,要么治好要么加速死亡!但大家都听懂了。
陈向晚接着说道:“二哥说的也有道理,但是我还是倾向于大哥的报告,我们的无菌仓确实达不到这种手术的要求!远疾的病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终归是要试一试!”
陈向晚立场纯粹,只站在救治角度,希望给弟弟一次根治机会。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书桌上的台灯在陈清德的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良久,他开口了。
“医者看生路,旁人看风险。可比起加速结局,我更怕眼睁睁看着机会耗没。”
“远疾的病不能一直拖下去,既然这是唯一的办法,那就按方案来。”
他抬起头,看着陈远舟,目光复杂:“远舟,你是医生,也是他大哥。这件事,你亲自盯着。”
陈远舟郑重地点了点头:“爸,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