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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科女医生,专治各种不服:第51章 最后的嘱托

三十周年庆典的前一夜,李家别墅里灯火通明。 客厅里堆满了尚未拆封的礼品盒,定制的镀金广盛大厦模型、限量版纪念徽章、印着烫金标语的伴手礼。每一件都精致考究,彰显着一个商业帝国三十年积累的气派与底蕴。 请柬上印着烫金大字,“广盛集团三十周年庆典暨李泽言先生接任总裁庆祝晚宴”。这行字被反复校对过无数次,字体、字号、间距都经过了精心设计,确保在光照下呈现出最完美的视觉效果。 唯一的遗憾是老爷子还在医院,原本计划是老爷子主持并宣布李泽言婚事的双重喜事,现在只能是李泽言顶上了。 老爷子的手术安排在同一天,这是王胜男强烈建议下的安排,她觉得推迟一天风险就高一点。所以他说服了李广盛。 当晚八点,李泽言驱车来到医院。 他把车停在住院部的楼下,却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他所有的冷峻,果决在面对爷爷病情时,都变得不堪一击。 他来过很多次了,但今晚的感觉不一样。总觉得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走进了大楼。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夜班的护士看到他,微微点头致意,他回以一个礼貌的颔首,脚步却没有放慢。他在病房门前站定,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推开了门。 老爷子正靠在床头,戴着老花镜,翻看着已经卷边的《资治通鉴》,窗台上摆着一盆君子兰,是李泽言上次来的时候带来的,叶子翠绿,长势很好。 看到李泽言进来,老爷子摘下老花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西装笔挺,眉宇间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和自信。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有点样子了。” 李泽言在床边坐下,看了看床头喝剩的半碗粥:“爷爷,怎么才吃这么点?不合胃口?” “年纪大了,吃不下多少。”老爷子摆了摆手,“你倒是有心了,明天就是大日子了,还跑过来看我。” “再大的日子,也没有您重要。”李泽言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的认真是藏不住的。他不是一个擅长表达感情的人,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老爷子伸出手,拍了拍李泽言的手背。 “泽言啊,”老爷子的声音低沉下来,“既然来了,我还是有几句话要跟你说的。” 李泽言坐直了身子:“您说。” “明天这场庆典,不只是广盛集团三十年的总结,更是你正式接棒的亮相。到时候来的,有政界的、商界的,有老朋友也有新面孔。他们看的是广盛的未来,而你就是广盛的未来。” “爷爷,我懂了!” “所以明天,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分心。天塌下来,也得等庆典结束了再去顶。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泽言点了点头:“我明白。” “你不明白。” 老爷子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有些复杂,“我是说……任何事情。哪怕是我这边出了什么状况,你也不能分心。” 李泽言的心揪住了。 “爷爷,不要说这种不吉利话,你就是普通的前列腺病。” “爷爷,您是不是……” “我没事。”老爷子打断了他,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爽朗,甚至还笑了一下,“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怕你年轻,沉不住气。记住我的话,明天,你是主角。天塌了,也给我站直了。” 李泽言沉默了片刻。想追问,但他也知道爷爷的脾气,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老爷子满意地笑了,挥了挥手:“行了,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这边有胜男呢。” 李泽言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老爷子已经重新戴上了老花镜,姿态安详,仿佛刚才那番沉重的嘱托不过是随口一提。 与此同时,在避开李泽言的休息室里,一场家庭会议正在进行。 李广盛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沓文件。老爷子的化验单、影像报告、王胜男手写的病情分析。纸张的边缘已经被翻得起毛了。 二叔李广义坐在左侧的沙发上,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姑姑李广澜坐在右侧的单人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三叔李广文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他没有坐下,从进来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站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压抑的焦躁。 王胜男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离桌子最远的位置。她知道今晚这场会议是冲着她来的,她也做好了准备。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终,李广盛开口了:“胜男已经把情况跟我说了。老爷子的活检结果出来了,前列腺腺癌。好消息是发现得还算及时,没有出现广泛转移的迹象。坏消息是……必须尽快手术,不能再拖了。” 李广义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几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很谨慎的开口了:“手术的成功率有多大?” “如果一切顺利,五年生存率大概在七成左右。”王胜男回答,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这取决于多个因素,术中的情况、术后的恢复,还有……” 她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还有什么?”李广义追问。 “……还有老爷子的心态。”王胜男说,“心理因素对癌症治疗的影响非常大。如果他能保持积极的心态,恢复的概率会大大提高。” 李广澜放下手中的茶杯,她的声音很轻:“那老爷子知道了吗?” “已经知道了!”李广文突然转过身来,声音急促又犀利:“老爷子今年七十八了,不是二十八。你告诉他得了癌症,你觉得他能承受得住?有多少病人是被吓死的,你比我清楚。” 王胜男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退缩:“三叔,我理解您的担心。但我也见过很多患者,因为被隐瞒病情,反而更加焦虑、多疑,最终影响了治疗效果。每个人都不一样,我们不能一刀切地认为……” “我们不能一刀切?”李广文打断了她,“那你就能自己做主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一个还没过门的孙媳妇,凭什么决定告不告诉老爷子?” 这句话像一根针,准确地扎在了最敏感的位置上。 王胜男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退缩:“是爷爷要求知道真相的,我考虑了很久,我不能骗他。” “不能骗他?”李广文冷笑了一声。 王胜男平静地说,“对一个一辈子堂堂正正活过来的老人来说,被蒙在鼓里、被当作一个需要保护的弱者,比知道真相更残忍。” 王胜男知道跟他们解释这些可能也是徒劳,或许他们未必有自己真正的去了解过老爷子。 “残忍?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会因为这个消息而崩溃?” “爷爷并没有崩溃。”王胜男说道。 李广文被噎住了,随即又恢复了咄咄逼人的姿态:“那是他嘴上逞强!你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你知道他半夜睡不着的时候在想什么?你不知道!你只是一个外人,你根本不懂我们李家的人!” 王胜男的脸色白了,她刚要开口,李广华的低沉又克制的声音插了进来:“广文,话不要说得太难听。” 李广文转过头:“二哥,你觉得我说得不对吗?她一个还没过门的孙媳妇,擅自做主,把病情告诉了老爷子。这么大的事情,她问过谁的意见?她跟我们商量过吗?” 李广义沉默了,他不想在这件事上被扣上帽子。。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然后低着头,说了一句:“这件事确实应该跟大家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王胜男的心往下沉了几分。她看向李广华,但他的目光移开了。 李广澜说道:“胜男啊,我知道你是好意,也是为了老爷子好。但是这么大的事情,你至少应该先跟家里人说一声。毕竟……你还没有正式过门,有些事情,还是要讲究个先来后到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向李广盛,她的公公,这个家里最有话语权的人,也是她唯一指望能替她说句话的人。 李广盛坐在长桌的主位上,低着头,看着面前摊开的文件。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脸上的肌肉紧绷着,像是在用力压制着什么。 但他没有说话。或许在没有老爷子手术百分百成功的把握下,他也不敢承担任何冒险的决断。 王胜男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