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鹏、李虎、屠峰三人已经等在楼下，全副武装，神色紧绷。 “首长！”三人齐声立正。 余生走下台阶，目光扫过三人：“段鹏，你带李虎守住院子东侧和北侧；屠峰，你守西侧和南侧。” “三人各守一方院角，不许任何人靠近。” “院内一切异动，由我亲自处置。” “记住——不管里面发生什么，没有我的信号，谁都不许进来。” 段鹏脚跟一磕：“明白！” 李虎攥着拳头，闷声道：“首长，您一个人进去，万一——” “没有万一。”余生打断他，“你们守好外围就是最大的支援。” 屠峰沉默地点了下头，右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眼神里写满了“您不让我进去我就自己跟进去”的倔强。 余生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朝黄埔大院的方向走去。 夜色渐深，金陵城万家灯火次第熄灭，唯有黄埔大院方向一片漆黑，像一只沉默的巨兽伏卧在城市的边缘。 余生腰佩破妄剑，一袭素色作训服，独自走在通往老院子的石板路上。 月光从梧桐枝叶的缝隙间洒下来，在他脚下铺了一地碎银。 幽谭蜕变后的巅峰纯阳内力在经脉中自主流转，温润而磅礴，周身隐约浮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隐而不发，专克一切阴邪虚妄。 远处的老院子越来越近，灰瓦白墙在月色下泛着清冷的光。 院墙外，段鹏、李虎、屠峰三人已经各就各位，三道挺拔的身影钉在三个方位，与夜色融为一体。 余生走到院门前，抬手按在斑驳的木门上。 门板冰凉，一股极其细微的震颤从掌心传来——地底深处，那团古老的能量正在缓缓苏醒。 “世间魑魅魍魉，见我纯阳，皆该退散。” 余生踏入黄埔大院的那一刻，金陵城的夜幕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空气都凝固了。 院门在身后合拢的闷响，像是一道分界线—— 门外是1957年的人间烟火； 门内，是百年诡秘，是地脉深处沉睡的未知。 段鹏、李虎、屠峰三人分守三个院角，三点成面，将整座老院子死死锁在警戒圈内。 李虎蹲在东墙根的梧桐树后，手里的枪已经上了膛，保险却关着。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院墙，耳朵竖得像猎犬。 “屠峰，你那边什么情况？”他压着嗓子朝西边喊了一声。 屠峰的声音从黑暗中稳稳传来：“无异常。” “院墙内没有灯光，没有脚步声，安静得过分。” “过分安静就是有问题。”李虎啐了一口唾沫，“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最怕的就是这种安静。” “战场上突然没枪声了，不是敌人撤了，是敌人要冲锋了。” 段鹏的声音从北边传来，沉稳而冷静：“守好你的位置，别瞎琢磨。” “首长在里面，出不了事。” “我没瞎琢磨，我就是——”李虎话没说完，忽然顿住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院墙方向，瞳孔骤缩。 院墙内，有动静了。 起初是极轻极轻的“沙沙”声，像是风吹过枯叶堆。 但今夜无风——院墙外的梧桐树纹丝不动，段鹏特意确认过风速，零级。 那“沙沙”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从院子正中央向四周扩散，像无数双脚踩在碎石地面上，由远及近，整齐划一。 “来了。”屠峰低声道。 李虎攥紧了枪柄，手指关节泛白。 院墙内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咔嚓、咔嚓、咔嚓——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拍上，严丝合缝。 “狗日的……这得多少人才能踩出这种动静？”李虎咬着牙，额头渗出冷汗，“一个营？一个团？” 段鹏的声音骤然沉下来：“别管多少人，那不是人。” “首长在里面，我们守好外围就行。” 与此同时，院墙之内。 余生站在院子正中央，脚下是青石铺就的甬道，头顶是清冷的月光。 四周空空荡荡，灰瓦白墙在月色下泛着惨白的光。 那“咔嚓咔嚓”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震得脚下的青石板都在微微颤动。 但余生神色淡然，无半分波澜。 纯阳内力在经脉中缓缓加速，灵觉铺展开来，将整座院子的能量场纳入感知范围。 他清晰地“看”到了——地底深处那条地脉裂隙中，一团暗红色的能量正在缓慢涌动，像岩浆一样沿着裂隙向上蔓延。 能量每上升一寸，地表就会多出一分“回响”。 脚步声只是前奏。 几秒之后，人声出现了。 起初是模糊的嗡嗡声，像隔着一堵厚墙听人说话。 但很快，那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 “……边关急报，鞑子骑兵已破雁门关，我军当如何应对？” “当坚壁清野，以逸待劳！” “放屁！鞑子骑兵来去如风，你坚壁清野，人家绕过你的城直扑腹地，清什么野？” “那你说怎么办？” “主动出击！集重兵于隘口，断其退路！” “你这是拿将士的命去赌！” 嘈杂的争吵声、拍桌子的闷响、来回踱步的脚步声，交织成一片。 密密麻麻地环绕在余生周身，越来越响，越来越真实，仿佛有数百人正在他面前激烈争论。 但偌大的院子里，除了他，空无一人。 余生驻足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空荡荡的院落，忽然冷声开口：“藏头露尾，也敢作祟？” 他的声音不大，却裹着一层纯阳内力，像一枚石子投入沸腾的水面。 虚空中的诡声骤然一滞。 所有的脚步声、争吵声、拍桌声，在同一瞬间停顿了。 院子里陷入了一种极其突兀的死寂。 紧接着—— 轰！ 所有的声音以十倍的音量猛然爆发，脚步声轰鸣如雷，人声鼎沸如潮，阴风卷地而起，将院中的落叶卷上高空，疯狂旋转。 温度骤降。 余生的眉毛上迅速凝出一层白霜，呼出的气息变成白色的雾气。 纯阳内力感应到外界阴寒能量的压迫，自动加速运转，温热的暖流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将寒气隔绝在外。 “反扑？”余生嘴角微勾，右手按上破妄剑的剑柄，“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