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走出工棚，山风裹着松脂的清香扑面而来。 回到纯阳观时，已是傍晚。 夕阳从西边山脊漫过来，把纯阳观的灰瓦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罗文端了晚饭上来，小米粥、咸菜、两个馒头，师徒二人加上段鹏三人，围坐在院中石桌旁吃饭。 “首长。”段鹏扒了两口饭，忽然压低声音，“最近京畿那边，风声不太对。” 余生筷子没停：“什么风声？” “十三号博物馆那边传来的消息。”段鹏放下碗，神色凝重，“有传言说——。” 话没说完，月洞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虎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手里攥着一封电报，脸色铁青。 “首长！金陵急电！” 余生接过电报，拆开封口。 电报纸上只有一行字，却是用最高等级密电码发来的—— “速赴南京军事学院，要事急召。刘。” 没有正文，没有事由，没有落款全名。 加密等级：绝密。 发报时间：今天下午四点。 余生瞳孔微缩。 刘校长，南京军事学院院长。 这位老帅轻易不发急电，更不会用这种空泛到只有一行字的措辞。 越是这样，越说明事态紧急到了不能用文字表述的地步。 “段鹏。”余生把电报折好揣进口袋，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到！” “备车，连夜出发。” 段鹏愣了一下：“连夜？首长，现在都快六点了，到南京一千多公里——” “路上换班开，人歇车不歇。”余生已经起身往偏殿走，“李虎，去告诉屠峰准备装备。” “三个人跟我走。” “是！”李虎转身就跑。 周卫国闻讯从幽谷工地赶回来时，余生已经换好了一身便装，腰间别着破妄剑，正站在院中交代马真人。 “真人，太行的事你帮我盯着。” “基地施工有周卫国，外围警戒有特战营，你只管养伤。” “若有急事，直接找苏文轩。” 马真人神色凝重：“出什么事了？” “还不清楚。”余生把电报递给他看了一眼，“刘校长用这种加密等级召我，不会是小事。” 周卫国快步上前，额头上全是汗：“老领导！南京急电？” “军事学院刘校长亲发？无具体事由，但加密等级为顶级绝密，事态绝非小事！” 余生缓缓转身：“无事不急召。” “1957年开春，京畿风向要变了。” 周卫国心头一震：“需要我抽调特战营随行护卫吗？” “不必。”余生起身取过破妄剑，收入鞘中，“你留守太行，盯死基地施工与外围安防，不许出半分差错。” “段鹏、李虎、屠峰随我赴金陵。” 周卫国拳头攥了攥，到底没有坚持。 他跟了余生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位老领导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从不更改。 更何况，余生刚才那句话里透出的信息，让他后背隐隐发凉。 1957年开春，京畿风向要变了。 “老领导。”周卫国的声音有些发哑，“您……多保重。” 余生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山君基地，百年大计。” “你在这里，比跟我去南京重要一万倍。”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看任何人的脸，转身大步走出纯阳观山门。 段鹏已经将吉普车停在门外，李虎和屠峰一左一右站在车旁，全副武装、神色肃穆。 “上车。” 吉普车驶出纯阳观，沿着新修的土路向东疾驰。 车灯在盘山路上时隐时现，像一条游龙穿行在太行山的夜色之中。 余生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1957年——整风！ 刘校长急召！ 李云龙、丁伟、孔捷、邢志国四人即将毕业任职。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一幅巨大的棋盘在脑海中铺展开来。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太行山影，低声自语：“这盘棋，比太行山十万红火蚁还凶险。” 段鹏从副驾驶回头：“首长，您说什么？” “没什么。”余生重新闭上眼，“到南京之前，让我安静想想。” 吉普车在夜色中驶出太行，驶向一千公里外的金陵。 而在他们身后，太行深处的山君基地依然灯火通明，钻机的轰鸣声穿透夜色，像大地深处的心跳。 京畿，议会厅！ 办公室里，一位老人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南京发来的电报。 电报内容很简单，只有四个字——“已发出召。” 老人把电报搁在桌上，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京畿的夜色深沉如墨，远处隐约传来火车的汽笛声。 “余生啊余生。”老人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这盘棋，你可别让老夫失望。” 太行山路新修的百里土路平整通畅，一辆军用吉普车疾驰穿梭在林海群山之间，一路向南，风驰电掣。 车内，余生闭目静坐，看似休憩，实则心神早已遍历朝堂风云，将近年人事变动、风向变化尽数复盘推演。 段鹏驾车，全程沉稳专注，车速极快却稳如平地。 李虎、屠峰分坐两侧，二人全程紧绷心神，随时应对一切突发状况，全程护卫余生安危。 很快，一行人就坐上了开往京金陵的列车。 列车一路疾驰，跨越数省山河，耗时一日一夜，顺利驶入金陵城界。 彼时的金陵，春风和煦，市井繁华，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熙攘，一副国泰民安的祥和景象。 车辆尚未抵达火车站，金陵火车站的军警系统已然接到了绝密指令。 一瞬间，金陵火车站全域临时清场、紧急封锁！ 全站出入口尽数封闭，往来旅客有序疏散，执勤公安分层布防。 车站内外瞬间肃杀一片，原本喧闹的市井人声彻底消散。 数辆顶级军用专车早已提前等候在站台核心区域，车身锃亮、制式顶级，全程待命，专属接驳。 车站所有执勤官兵、军警干部全员肃立，大气不敢出，目光齐刷刷望向进站通道。 “到底是什么人物？这般阵仗，我从军十年从未见过！”一名公安压低声音，满心震撼。 身旁的公安局长连连摇头，神色肃穆：“别问、别猜、别窥探。” “能动用这一级别安保规格的，绝非我们能够触及的层级，守好岗位，严守纪律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