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三个孩子被叫到客厅里。 余生坐在沙发上，林瑶靠在他旁边，三个小家伙排排站在面前，一个个仰着小脑袋，等着爸爸开口。 “跟你们说个事。”余生清了清嗓子，“你们又要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新华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振邦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那咱家就有四个小孩子了？” “对。” 承志还不太明白，但看见两个哥哥高兴，也跟着拍手傻笑。 新华凑到林瑶面前，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肚子：“妈妈，小弟弟小妹妹在里面吗？” 林瑶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还很小很小，等春天暖和了，就会慢慢长大。” “那我要当大姐姐了！”新华挺起小胸脯，一脸郑重，“我会照顾弟弟妹妹的！” 振邦不甘示弱：“我也能照顾！” “你们先把自己照顾好。”余生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子揽进怀里，“听妈妈的话，别让她操心，就是最大的帮忙。” “知道了！”两个小家伙齐声应道。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下了。 余生坐在卧室的窗边，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心底涌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 但他也清楚，这份圆满的背后，是太行山深处尚未根除的隐患。 山路还在抢修，物资还在筹措，蚁后还在沉睡，十万蚁群还在蛰伏。 他必须尽快回去。 林瑶从身后走过来，轻轻靠在他肩上：“在想太行山的事？” “嗯。”余生握住她的手，“山路通了之后，我得再去一趟。” “彻底把隐患解决了，才能安心回来陪你待产。” 林瑶没有挽留，只是轻轻点了下头：“注意安全。” “放心。” 窗外，新春的鞭炮声从远处的街巷里零星响起，红色灯笼挂满了京畿的大街小巷。 万家团圆的灯火，把整座城市映得暖意融融。 余生揽着林瑶的肩膀，望着窗外的雪夜，低声说了一句：“待我平定祸患，便归来陪你。” 正月初八，年味还没散尽，余生便动身了。 临走那天早晨，林瑶带着三个孩子站在余府门口送他。 新华和振邦一人抱着他一条腿不肯撒手，承志被保姆抱着，小脸上挂着泪珠子。 余生蹲下来，把两个小子搂进怀里，在他们背上拍了拍。 “爸爸要去办事，办完了就回来。” “要去多久呢？”新华闷声问。 “快的话两个月，慢的话三个月。”余生松开他们，看着两张小脸，“在家听妈妈的话，认真读书，别惹妈妈生气。” “知道了。”两个小家伙吸着鼻子点头。 余生站起来，看向林瑶。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棉袄，小腹还看不出什么弧度，但整个人已经多了一种柔和的光泽。 “家里的事我都安排好了。”余生压低声音，“段鹏留一个警卫班在府里，有事直接联系张启明。” “你只管安心养胎，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林瑶点头：“我知道。” “等我回来。” “嗯。” 余生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吉普车。 段鹏、李虎、屠峰三人已经等在车旁，见他过来，同时立正敬礼。 “出发。” 吉普车驶出京畿城区，沿着公路向南疾驰。 一路上，余生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太行山的山路应该已经修得差不多了。 周卫国的执行力他从不怀疑，两个月时间，百公里简易土路，以特战营和工程兵的拼劲，按时完工不成问题。 物资方面，苏文轩和杨延修的对接也很顺利，高纯度二硫化碳已经分批运抵山中，密封储存。 万事俱备，只等主帅归位。 “首长。”段鹏从副驾驶回头，“周主任那边刚发来电报，说山路已经全线贯通，物资全部到位，作战人员整装待命。” “问您到了之后是先检查还是直接开打？” “先看现场。”余生睁开眼，“蚁巢的结构、蚁后的状态、地形的变化，每一个细节都要重新确认。” “去年那一仗打得狼狈，这次不能再犯任何错误。” “明白。” 太行山深处，纯阳观外的临时指挥部里，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初春山间的料峭寒意。 余生推开木门走进去时，周卫国正俯身在一张铺满整面墙的工程图上，手里攥着一支红蓝铅笔，在几处标注点之间来回比划。 听到门响，他猛地抬头，上将军服下的肩膀明显绷了一瞬，随即整张脸上绽出压抑了两个来月的振奋。 “老领导！” 周卫国三步并作两步跨到面前，敬礼动作干脆利落。 他身后，警卫营长、工程兵总指挥、医疗组长、通讯组长齐刷刷起立立正，目光齐刷刷盯在余生身上。 余生抬手往下压了压，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回周卫国脸上：“坐下说。” 周卫国没有坐，转身走到工程图前，手中的红蓝铅笔在图上划了一道凌厉的弧线。 “老领导，我向您汇报——太行攻坚，全线竣工！”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第一，百公里简易土路，从纯阳观山门直达幽谷外围警戒线，全线贯通！” “路面宽三米五，可通行解放CA10卡车，沿途几十处急弯全部加宽。” “三处陡坡铺设碎石防滑层，十座临时木桥承载能力经过实测，满载物资车辆通行无碍！” 余生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图上那条从纯阳观蜿蜒而出的红线，一路向西，穿过数道山脊，最终停在幽谷外围的蓝色圆圈处。 “工期？” “整整六十三天。”周卫国回答得毫不迟疑，“比您规定的三个月提前了将近一个月。” “施工条件？” “无机械、无道路、无依托。”周卫国放下铅笔，语气里带着压抑的自豪，“数万工程兵和后勤人员全员徒手开荒，铁锹、镐头、撬棍就是全部家当。” “昼夜两班倒，人歇工不歇，最硬的青石段，一个连队三天只推进了四十米。” 他顿了一下，目光里闪过一丝感慨：“但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掉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