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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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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第254章 留着自个喝

有退路,有希望,但就是不承诺。 孙福来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是客气话。大饼画得圆,但什么时候能吃上,八字没一撇。 可他能说什么?人家说得滴水不漏,每一条都在理。他总不能赖着不走吧? “行,行。”孙福来站起来,脸上重新挂上笑,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卫东你说的对,还是得靠本事。我回去跟志刚说,让他好好学。”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转回头看了看桌上那瓶酒。 陈卫东已经把酒提起来了。 “孙叔,酒您拿回去。”他起身,把瓶子递过去。“过年了,留着自个儿喝。您的心意我领了,但东西我不能收。” 孙福来的手悬在半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僵了两秒。 陈建国在旁边开了口:“老孙,拿着吧。卫东不喝酒,搁这儿也浪费。你留着年三十自己整两口。” 这话给了台阶。孙福来顺坡下驴,把酒接过去,干笑两声。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卫东啊,打扰了,你早点歇着。” “孙叔慢走。” 门关上了。 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去。 屋里安静了五六秒。 陈建国“噗”地笑了出来。 他摇着头,伸手把自己那盅剩酒一口干了。 “老孙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他拿手背擦了擦嘴角,语气里全是揶揄。“一瓶竹叶青,两块四毛钱,就想换个铁饭碗?”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现在外头一个正式工名额,你知道炒到多少了吗?” 陈卫东没接话。 “四五百块。”陈建国自问自答,“还得是有门路的价。没门路?给一千块人家都不搭理你。” 他“啧”了一声。“两块四,买个希望。老孙这笔账算得倒是不亏。” 陈卫东端起凉白开喝了一口。 四合院,永远是这样。 消息传得比电报快,算盘打得比会计精。 今天孙福来来了,明天就可能是王大妈、后天是刘婶子。一个口子开了,后面排队的能排到胡同口去。 帮得了吗?帮得了。 他现在的位置,打个招呼确实能办不少事。 但要帮吗? 不帮。 不是冷血,是清醒。 开了这个头,以后进这个院门就别想安生。今天是找工作,明天是借钱,后天是孩子上学、看病、分房子——没完没了。 人心这东西,给一分想十分。你帮了十次,第十一次没帮上,前面那十次全白费,人家只记得你这一次“见死不救”。 烂好人三个字,一笔一划都是给自己挖的坑。 “行了爸。”陈卫东打断陈建国还在继续的牢骚。“别聊这个了。” 他把话题一转。 “三十那天,咱家怎么过?” 陈建国的眼睛立刻亮了。 他一拍大腿,身子往前凑。 “我跟你说!今年必须热热闹闹的!”他掰着指头算,“鞭炮我已经让老周帮我留了两挂,一千响的!对联我自己写——你妈非说我字丑,我偏要写!” “再买两斤猪肉,包饺子。你弟他们几个馋肉馋了半年了……” 陈卫东靠在椅背上,听着父亲越说越起劲。 窗外,雪籽簌簌地打在玻璃上。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暖意从脚底漫上来。 晚上八点。 院里的安静刚维持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一声炸雷似的大嗓门打破了。 “开会了——!全院大会——!前院集合——!” 傻柱站在中院的过道上,两手拢成喇叭,朝前后院各吼了一遍。 声音穿墙破窗,连隔壁胡同的狗都跟着叫了两声。 陈卫东正坐在炕沿上,给陈卫民在草稿纸上画构件示意图。赵芸灵趴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看懂,正百无聊赖地剥花生米吃。 听见这动静,她手里的花生壳一捏,探起脖子往窗外看。 “开会?这大晚上的?” “年终大会。”陈建国在外屋应了一声,“每年腊月都有一回。院里的事——水费怎么摊、过年值班怎么排、去年谁家欠了什么。” 赵芸灵的眼睛亮了。 她放下花生米,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头看陈卫东。 “卫东,我能去看看吗?” 陈卫东抬眼。 “去呗。” “真的?” 赵芸灵来了兴致,从炕上滑下来蹬鞋,“我从小在总后大院长大,住的是筒子楼,邻里之间见了面点个头就算熟了。你们这种……街坊坐一块儿开会的场面,我还真没见过。” 她说着已经拿起大衣往身上套了。 陈卫东收了笔,把草稿纸折好塞给陈卫民。“明天接着讲。” 陈卫民攥着纸,嘴巴动了动,到底没拦。 两人出了屋。 腊月的夜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从后院往前院走,一路上碰见四五拨人,都裹着棉袄缩着脖子往前院赶。 看见陈卫东和赵芸灵,有的点头,有的笑,有的嘴里嘟囔一句“卫东来了”,脚步都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前院。 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上面搁着个搪瓷茶壶和一盏马灯。 桌旁摆了十几条长凳和几把椅子。傻柱正搬最后一条凳子,看见陈卫东,立刻撂下。 “卫东!这边!前排给你留了位子!” 话音未落,许大茂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端着两把木椅子,脚步轻快地凑过来。 “卫东,弟妹,坐这儿。”他把椅子往最前排正中间一放,还用袖子在椅面上抹了一把。“我特意从屋里搬的,带靠背的,坐着舒服。” 赵芸灵看了陈卫东一眼。 陈卫东没客气,径直坐下了。赵芸灵跟着落座,把大衣拢了拢。 院里的人陆陆续续到齐了。 三十来号人,男女老少,挤在前院不大的空地上。 后排站着的踮脚往前看,前排坐着的缩着手跺着脚。 呼出的白气在马灯周围汇成一团,像冬天清晨的雾。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往一个方向飘。 赵芸灵。 她坐在那把木椅子上,身姿端正,呢子大衣的领子翻得整齐,围巾搭在肩头。马灯的暖光打在她侧脸上,轮廓线条分明。 跟周围那些裹着黑棉袄、套着灰罩衫的大妈大婶们一比——不是一个画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