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青春

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第219章 爽!

七月的傍晚,胡同里热气蒸人。门口的老槐树底下坐着几个乘凉的,手里摇着蒲扇。 陈建国刚把车推进大门,垂花门内侧就传来声音。 “哎呀,建国回来了!” 三大爷孙福来放下蒲扇,从马扎上站起来,脸上堆着笑走过来。 “听说了听说了!恭喜恭喜啊!副主任!咱们院里头一份!” 陈建国把车往墙边一靠,摆手:“孙叔,八字还没一撇呢,别传。” “嗨,你就别谦虚了。”秦淮茹端着搪瓷盆从中院过来,笑盈盈的,“建国哥,以后可是当官的人了。回头卫民上技校的事,您可得帮着说句话。” “再说再说。” 陈建国心里美,面上按着。但嘴角那个弧度,谁看了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风声是谁放的? 当然是他自己。 中午在食堂,跟老孙头“不小心”说漏嘴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消息从锻工车间传到钳工车间,从钳工车间传到家属院——这条线路他走了二十年,闭着眼都知道速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二十年了。在这个院子里,谁见了他不是“老陈”“建国”“喂”? 今天往后,得改口了。 “建国。” 一个不急不缓的声音从东厢房门口传来。 易中海。 他穿着白背心,手里端着半碗小米粥,靠在门框上。 脸上有笑,但那笑的纹路跟院里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是往外扩的,他是往里收的。 “恭喜啊。副主任。” 四个字,咬得不轻不重。 陈建国转过身,看着他。 二十多年的邻居。门对门。同一年进厂。 以前在这个院子里,大事小事都是易中海说了算。 分煤球他说了算,调解纠纷他说了算,连过年谁家包饺子放几个硬币,都得听他的。 陈建国笑了。 他走过去,抬手,在易中海肩膀上拍了一下。 力气不大。但那个姿态——是上对下的。 “老易,以后在厂里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易中海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小米粥晃了一圈。 “那……那敢情好。”他扯了扯嘴角,后退一步,“我先吃饭了,粥凉了。” 转身进了屋。门没关严,从缝隙里能看到他在八仙桌前坐下,背对着院子。 筷子夹了两下,没夹起东西。 陈建国收回目光。 爽。 他承认,这一下——爽。 后院。 陈建国刚跨进自家门槛,一股炒鸡蛋的香味就扑过来。 “当家的回来了!”陈妈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油星子,满脸红光,“快坐快坐!今天炒了四个鸡蛋!” 四个! 平时两个都心疼。 方桌上已经摆好了。炒鸡蛋,拍黄瓜,一碟花生米。旁边搁着一瓶二锅头,是陈卫东上个月回来时带的,一直没舍得开。 今天开了。 “来。”陈妈给他倒上酒,自己也端起搪瓷缸子碰了一下,“咱家要出两个领导了!大儿子在部里当官,你在厂里当官——哈!” 陈建国仰头干了一杯。辣味顺着嗓子滑下去,浑身暖洋洋的。 “还没宣布呢。” “我知道我知道。”陈妈坐下来,给他夹鸡蛋,“我谁都没说。” 陈建国看了她一眼。 整条胡同都知道了。“谁都没说”——她信她自己的。 算了。不追究。今天是好日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建国放下筷子,脸上的红晕不全是酒意。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铺在桌面上。 空白的。 “下周一,车间大会。”他说,声音里的喜气下去了,换上一层愁云,“主任说让我上台讲两句。表个态。” 陈妈没听出门道:“那就讲呗。你又不怕人。” “讲什么?”陈建国拿指头戳那张白纸,“我就上过五年学。让我抡锤子我能干一天不歇,让我写东西——” 他把白纸翻过来,又翻回去。还是白的。 “找卫东呗。”陈妈脱口而出。 陈建国沉默了两秒。 卫东搬出去了。住在部委分的宿舍,离这儿骑车四十分钟。平时忙得脚不沾地,三万台电烤箱的任务压着,哪有工夫管他这点破事。 再说了。 他是当爹的。升个副主任的发言稿还要找儿子帮忙——说出去像话吗? “让卫民写。”陈建国拍板。 陈妈愣了:“卫民?他才初三……” “中考都考完了,闲着也是闲着。那小子作文不是老得优吗?让他给我写一个。” “卫民!”陈妈朝里屋喊了一嗓子,“出来!你爸找你!” 脚步声。 陈卫民从里屋钻出来。十五岁的少年,瘦长条,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爸,什么事?” 陈建国把白纸推到他面前,又把钢笔搁上去。 “给你爸写个发言稿。下周一车间大会上用的。两三百字就行。” 陈卫民眨了眨眼:“写什么内容?” “就是……上任讲话嘛。表个决心,说两句好听的。” 陈卫民点头,拿起钢笔,坐到桌边开始写。 二十分钟后。 陈建国拿起那张写满字的纸,凑到灯底下,一个字一个字念。 念到第三行,眉头皱了。 念到第五行,脸黑了。 念完—— “啪!” 一巴掌拍在陈卫民后脑勺上。 “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陈卫民捂着脑袋,一脸委屈:“怎么了?!” ““我一定团结同学,遵守纪律,争当三好学生“——”陈建国把纸拍在桌上,“我是去当副主任,还是去竞选班长?!” “你让我写表决心我就写了啊!” “表决心也得像个干部的样子!” 陈建国气得呼哧带喘,手指戳着那张纸,“一句跟锻工有关的话都没有!一句跟生产有关的话都没有!什么安全生产、质量管控、带好队伍——一个字都不沾!” 陈卫民瘪着嘴:“老师没教过这些……” 陈建国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下不去。 他盯着那张纸,半天没说话。 桌上的二锅头还剩半瓶。炒鸡蛋凉了。 陈妈在旁边打圆场:“要不……还是打个电话问卫东?” 陈建国没吭声。 他把那张纸叠起来,塞进裤兜里。 窗外,胡同里传来自行车铃声和孩子的笑闹声。天已经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