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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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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第190章 两辆车

“什么叫多要?” 章厂长义正言辞,“我那是为项目争取最优条件。万一将来扩产呢?万一将来上新品种呢?材料供应链不提前锁死,到时候求爹爹告奶奶?” 他看向陈卫东,眼里带着一种“你懂我意思吧”的期待。 陈卫东喝了口茶。 “可以。把长期供货协议谈下来,比单次调配靠谱。” 章厂长眼睛亮了。这小子,格局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那明天就去!”他一掌拍在桌上,茶杯盖弹了一下,“趁热打铁,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没意见。”李国强站起来,“明天几点出发?” “八点。”章厂长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我下午安排车。” 第二天。早八点。 红星轧钢厂行政楼前的空地上,停着两辆车。 不是吉普。 是伏尔加。 黑色的GAZ-21,圆润的车身在晨光里泛着暗光。镀铬的前格栅擦得锃亮,引擎盖上那只跃鹿标志反着碎光。 陈卫东推着自行车拐过弯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认得这车。上辈子在部委大院见过不少。 这年月,伏尔加是局级以上干部的标配座驾。厅局级坐后排,司级坐前排,处级——对不起,您骑车。 他是什么级别? 技术八级。行政上对应科级。按规定,别说坐伏尔加了,坐吉普都得排队。 章厂长已经站在车旁边了,手里夹着根烟,跟司机老马说着什么。看见陈卫东过来,招了招手。 “卫东!这边!” 李国强从行政楼台阶上下来,手里拎着个黑皮公文包,步子不紧不慢。走到车旁边,看了眼那两辆伏尔加,嘴角抽了一下。 “章厂长,这两辆车哪来的?咱厂不是就一辆吗?” 章厂长吐了口烟,表情里带着三分得意七分心疼。 “一辆是咱厂的。另一辆——”他指了指后面那辆,“我昨天下午去外贸部,堵了周司长半个小时,从他们车队借的。” 李国强:“……堵了半小时?” “可不是嘛。” 章厂长把烟头掐了,往鞋底一碾。 “人家一开始说没有,我说我就在走廊站着等。站了二十分钟,周司长出来上厕所看见我了,问我干嘛呢。我说借辆车,明天去第三轧钢厂谈创汇项目的事。” 他摊了下手。 “周司长想了想,说行吧,就一天啊。我说一天就一天,绝不多占。” 李国强看着他,摇了摇头。“你这张嘴,去堵门都能堵出结果。” “那当然。”章厂长理了理中山装的领子,“人家是看创汇项目的面子。换个由头,我站一天他也不带搭理我的。” 他转头看向陈卫东,努了努嘴。 “按规矩,你的级别坐不了这个。但这次调研你是主角,四个部委的文件上写的都是你名字。” “第三轧钢厂那帮人精着呢,看人下菜碟——你要是骑辆自行车过去,人家技术科长接你;你坐伏尔加过去,他们厂长亲自在门口等着。” 陈卫东没反驳。 这个道理,他比章厂长更清楚。 “上车吧。”他拉开后车门。 章厂长和李国强对视一眼。这小子,一点不客气。 三人上了第一辆车。老马挂挡起步,伏尔加平稳地驶出厂门。后面那辆跟着,坐的是技术科的刘大勇和两个制图员。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发动机的声音低沉匀称,减震比吉普好了不止一个档次。窗外的街景匀速后退,行人和自行车流从两侧掠过。 李国强坐在副驾驶,扭头看了一眼后排的陈卫东。 “卫东,你对这车有什么看法?” 随口一问。闲聊。 陈卫东靠在后排座椅上,目光扫过仪表盘。转速表、油压表、水温表——布局简单,做工粗犷。 “两点五升直列四缸,七十五马力。” 他说,语气跟念图纸参数一样平,“底盘结构是前独立悬挂、后整体桥,技术路线偏保守。整车自重一吨四,油耗偏高。” 老马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他开了八年伏尔加,头一回听人把这车的参数背得比他还清楚。 章厂长在旁边听愣了。“你还懂汽车?” “原理不复杂。”陈卫东说,“内燃机加传动系统加车身结构,拆开来看,每个部分都不神秘。” “难的是材料和加工精度——发动机缸体的铸造工艺、曲轴的锻造和热处理、齿轮箱的配合公差。这些是工业基础能力的问题,不是设计思路的问题。” 车里安静了两秒。 李国强慢慢转过头,看着窗外骑自行车的人流。 “你说……咱们将来,能不能也造出自己的小汽车?”他的声音轻了半度,“不是吉普,不是卡车。就是这种——老百姓能开的小轿车?” 章厂长哼了一声。“老百姓开轿车?老李,你这理想够远的。咱们现在连自行车都得凭票买。” “我说的是将来。”李国强没回头。 陈卫东看着窗外。 长安街上,自行车洪流在晨光里涌动,铃声此起彼伏。偶尔一辆公共汽车挤过去,冒着黑烟。 家家户户开上小汽车。 上辈子,这事用了四十年。 这辈子—— “会的。”他说。 两个字。轻。但稳。 章厂长回头看了他一眼。李国强也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没人追问。 伏尔加拐上二环路,提了速。车窗外的风灌进来,把章厂长的中山装领子吹歪了。他伸手正了正,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烟囱群上。 九点零五分。 伏尔加驶入石景山工业区。 烟囱群从远处的轮廓变成了近在眼前的庞然大物,灰白色的烟柱笔直往天上顶,在无风的晴天里像一根根擎天柱。 第三轧钢厂的大门比红星厂气派三倍。门楼是苏式建筑风格,方正厚重,两根水泥柱子撑着门头,上面的红漆大字“首都第三轧钢厂”有半人高。 门口站着一排人。 七个。 打头的一位,身材敦实,穿着四个兜的干部装,头发向后梳得整齐,正踮着脚往路的方向张望。 章厂长在后排坐直了身子,整了整中山装的扣子。 “看见没,”他压低声音,朝陈卫东努了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