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青春

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第187章 鞋换“面子”

“姑娘不嫌弃就好。”贾张氏的声音里带着讨好,但讨好得不算难看,“婶子手艺粗,比不上外头买的洋气。就是穿着舒坦,走路不硌脚。” 赵芸灵转手从网兜里抓了一大把糖——不是三颗两颗,是满一把,大白兔、酥心糖、花生牛轧糖都有——塞进贾张氏手里。 “婶子拿着,给孩子留几颗。” 贾张氏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堆糖。 少说七八颗。折钱算,比她那双鞋的布料费都多。 她心里那杆秤“哐”地响了一下——赚了。 “哎,好!”贾张氏笑得满脸褶子堆起来,连点头,“芸灵这孩子,大方!心善!” 她攥着糖退了两步,笑容还挂在脸上,转身往前院方向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两拍。 何雨柱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 他扭头看了眼刘家嫂子,两人对视一秒,同时看见了对方眼里的那个意思—— 邪门了。 “我的天爷……”刘家嫂子终于把地上的蒜瓣捡起来,声音压得低的,“贾张氏送东西……我在这院子住了十几年,头一回见。” 何雨柱把锅铲往围裙上蹭了两下,啧摇头。 “人家陈卫东是什么人?部委的干部,岳父是将军,两辆吉普来接亲——就贾张氏那脑子,她不上赶着?” “那也不至于送鞋啊。”刘家嫂子压低嗓门,“那可是千层底,纳半个月呢。贾张氏舍得出这个力气?” 何雨柱想了想,把答案想明白了。 一双鞋换儿子在厂里的前程。这买卖,贾张氏做得来。 何雨柱嘿了一声,转身回屋继续炒菜。走了两步嘟囔了一句:“这老太太,精得跟猴儿似的……” 贾张氏回到前院。 西厢房门口,她站了一会儿。 手里的糖还攥着,掌心里全是汗。花绿绿的糖纸被捏得皱巴巴的。 她推开门进了屋。 屋里暗。贾东旭不在,上班去了。秦淮茹带着娃回娘家了,要晚上才回来。 贾张氏把糖放在桌上,在炕沿坐下。 她搓了搓手指——指尖上还有针扎的痕迹。半个月,每天晚上纳鞋底到十一点。老花眼看不清针脚,就凑着油灯扎。歪了拆掉重来。 图什么? 她不图陈卫东感恩戴德。她图的是——贾东旭在厂能过安生日子。 陈卫东在一机部。将来她儿子要是遇上点什么事,有这层关系在,旁人多少要给几分面子。 一双鞋。 换一个“面子”。 这笔账,划算。 贾张氏不是不知道自己名声差。整条巷子的人背后怎么编排她,她心里门儿清。泼辣、不要脸、一毛不拔——哪顶帽子她没戴过? 但那又怎样。 男人死得早。丈夫走的时候,贾东旭才七岁。一个寡妇带着个半大孩子,在这四合院里活下来,靠的是什么?靠脸皮薄?靠温良恭俭让? 靠不住。 靠的就是嗓门大、脸皮厚、寸步不让。 谁欺负她儿子,她能站门口骂到天黑。谁想占她家便宜,她能追着要到年底。 不体面。但管用。 现在风向变了。院子里出了个陈卫东这样的人物,她打不过、骂不过、更惹不起。 那就换个法子。 送双鞋。笑着说话。客气气的。 不丢人。 贾张氏把桌上的糖一颗颗码好,留了三颗大白兔给娃子,剩下的塞进柜子里锁上。 她坐回炕上,看着窗户外面渐暗的天色,嘴角扯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确认——今天这步棋,走对了。 后院。 陈建国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攥着旱烟杆,没点。 烟丝装好了,火柴也划了,但看见儿子拐进月亮门的那一刻,他把火柴甩了。 他的目光先落在赵芸灵身上——跟着一起回来的。 再落在陈卫东手里那个瘪了的网兜——糖发完了。 不用问。 “进屋。”陈建国转身推门,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堂屋里,陈妈正在擦桌子。看见赵芸灵进来,手里的抹布往围裙上一搭,笑得眼角全是纹路。 “闺女来了!吃了没?” “还没呢,妈。” 这声“妈”叫得自然。陈妈愣了半拍,随即转身就往厨房走,“我去热饭——” “妈,先别忙。”陈卫东把公文包搁在桌上,拉开拉链,取出那张对折的红本子。 摊开。搁在桌中央。 大红底色,金色稻穗,两寸黑白合照。 堂屋安静了。 陈建国走过来。站在桌边,低头看。 他的手伸出去——停在半空。 手指在抖。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涌上来,堵在胸口,从手指尖往外漫。 他儿子。结婚了。 陈建国拿起结婚证,凑到眼前看了又看。照片上两个人并肩坐着,规规矩矩,但那股子般配劲儿——隔着相纸都透出来。 “好。”他说。 就一个字。嗓子哑了。 他把结婚证放回桌上,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动作很快,像擦汗。 陈妈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看见老伴那副样子,没说话。她认识陈建国三十年,这人上回红眼眶,还是卫东拿到一机部调令那天。 “爸。”陈卫东站在旁边,声音平,“下个月六号,婚礼。” “我知道。”陈建国清了清嗓子,把旱烟杆别回腰上,挺了挺腰板,“酒席的事我来张罗。你只管把人接回来。” 他看向赵芸灵,脸上的笑终于稳住了。 “闺女,往后这就是你家。缺什么跟爸说。” 赵芸灵点头。“知道了,爸。” 陈建国吸了一口气,用力点了两下头,转身往厨房走。 “老婆子,加菜!今晚吃好的!” 晚饭吃到七点半。 四个菜,一壶酒。陈建国喝了三杯,脸红到脖子根,话比平时多了三倍。翻来覆去就是“好日子”“抱孙子”“你妈要是还在该多高兴”。 赵芸灵帮陈妈收了碗筷,又坐着聊了一刻钟。 “爸妈,我们先回了。明天都上班。”陈卫东站起来。 陈建国送到院门口。 夜风灌进胡同,槐树叶子沙沙响。两辆自行车的尾灯在巷子里越来越小,最后拐了弯,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