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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第110章 少女的脸红

方大姐没收回目光。她把自己的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口水,放下,慢条斯理地说:“出去了一上午,回来坐着发呆,文件拿倒了——你自己看看。” 赵芸灵低头一看。 文件确实拿倒了。 她把文件翻过来,脸更热了。 方大姐乐了,椅子往前拉了拉,压着声音:“去哪了?见谁了?” “办事。” “办什么事脸红成这样?” “暖气太足了。”赵芸灵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她的耳根还是烫的。 方大姐不追了,笑着低头干自己的活。但那个笑的余韵挂在嘴角,一直没收。 赵芸灵把文件重新看了一遍,这回看进去了。但看完之后,她做了件不太像她的事——从抽屉里拿出台历,翻到今天这页。 腊月二十。 她拿铅笔在日期格子里画了个小五角星。 五角星画完,她数了一下——现在一点五十,离晚上七点,还有五个小时零十分钟。 五个小时。 她把台历推回原位,铅笔搁好,开始正经干活。 下午五点半,外交部准时下班。 赵芸灵收拾桌面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分钟。 方大姐还在整理明天的会议材料,抬头看了一眼她风火火套大衣的样子,什么都没说,嘴角弯了弯。 出了外交部大门,赵芸灵骑上自行车,往西单方向蹬。 十五分钟后,她推着车进了一处大院。 院门口站着两个穿军大衣的警卫员,肩上挎着枪,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站得笔直。 赵芸灵掏出通行证晃了一下,警卫员敬礼放行。 院子里安静。灰砖墙,老槐树,路面扫得干干净净,连片落叶都没有。 两排三层小楼错落排着,楼与楼之间隔着修剪整齐的冬青。 赵芸灵把车停在楼下车棚里,上楼。 二楼走廊尽头,她刚掏出钥匙,门从里头“咔”地开了。 一颗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男孩,十二岁,虎头虎脑,穿着件打补丁的棉背心——不是穷,是淘得费衣服。 “姐!”赵观生把门拉开,“电影票呢?你说好今天带我看《狼牙山五壮士》!” 赵芸灵的脚步停在门口。 电影票。 两张。 她今天给陈卫东的那两张——本来是给弟弟买的。 这茬她全忘了。见到那个人之后,脑子里就没有第二件事了。 “……忘买了。” “什么?!”赵观生的声音能把楼道震出回音,“你早上出门前还说——” “售票处没票了,晚了一步。”赵芸灵绕过他进屋,把挎包搁在玄关柜上,“明天我带你去老莫,吃西餐,补偿你。” “老莫?”赵观生的愤怒维持了大概两秒,“真的?” “真的。” “那行吧。”赵观生转身往客厅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眯起眼睛看着他姐。 赵芸灵正在换鞋,低着头,耳朵是红的。 “姐。” “干嘛。” “你脸红什么?” 赵芸灵抬头:“暖气烧得太热了。” 赵观生上下打量她,那个表情精明得不像十二岁的小孩:“你是不是——跟人约会去了?” “胡说八道。” “那你脸怎么红的?” “再说一句,老莫取消。” 赵观生闭嘴了。但他那个表情没收——嘴角斜着,两只眼睛贼亮,跟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得意。 过了五秒,他开口:“两盒大白兔。” “什么?” “你给我买两盒大白兔奶糖,我就不跟妈说。” 赵芸灵盯着这个十二岁的小敲诈犯,咬了牙:“一盒。” “两盒。” “一盒半,多一颗都没有。” “成交。”赵观生伸出手来,“击掌为证。” 赵芸灵拍了他一下,力道不轻。赵观生“嗷”了一声,缩着手跑了。 赵芸灵回了房间,把衣柜打开。 她把那件新白衬衫拿出来——上个月才领的布票做的,还没上过身,领子硬挺,袖口的线脚走得规矩。 搭一条蓝色工装裤,腰带系紧,衬衫掖进去。 镜子前,她把头发散开重新梳了一遍,别到耳后,用黑色卡子固定。 左边看,右边看看。衬衫领口扣子——扣最上面一颗?解开一颗? 扣上了。正式,端庄,不会让人多想。 她正对着镜子,门外传来赵观生的声音:“姐——妈说今晚八点有《四个小天鹅》,让你一块儿看。” “我晚上出去,见朋友。” 门外安静了三秒。 然后赵观生的脑袋又出现在门缝里:“什么朋友,比《四个小天鹅》还重要?” 赵芸灵回头:“你再不走,大白兔取消。” 脑袋缩回去了。 她把大衣穿上,围巾绕了一圈,出了房门。 赵观生靠在客厅沙发上,抱着个搪瓷缸子喝水,看见她出来,眼睛从上扫到下,吹了声口哨。 “姐,你今天比文工团演员还好看。” 赵芸灵没理他,换鞋开门。 “姐——”赵观生追到门口,嗓门放大了一格,“那个男同志有没有相机啊?给你拍张照!” 门关了。 赵芸灵站在走廊里,低头系围巾的手顿了一下。 嘴角往上走了走,没压。 她下了楼,出了单元门,脚步比平时快。冬天的风从院子里穿过来,围巾被吹得贴在肩上,她没管,径直往大门口走。 到了门口,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六点十分。 离七点还有五十分钟。 首都电影院骑车过去,二十分钟。也就是说,她还有半小时。 赵芸灵站在路灯下,呼出一口白气,心跳比刚才快了。 她在想:他到了没有。她在想:他会不会早到。 这个念头冒出来,赵芸灵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六点十分就出门,比约定时间早了五十分钟,这要是让方大姐知道了,明天一整天别想消停。 但她还是跨上了自行车。 风灌进领口,冷,围巾往后飘。她腾出一只手把围巾塞紧,另一只手握着车把,往长安街方向骑。 路上人不多了。下班高峰过去,街面上零星几辆自行车,公共汽车尾灯拖着红光往前走。路灯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而另一边,下班铃响的时候,陈卫东把工艺卡片收进文件夹,锁好抽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