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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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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第49章 亮

一机部家属院的大门口,保卫员穿着深灰色的保卫服,站得笔直。 陈卫东递上证件和房管处的批条,保卫员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机械通用司。”他抬起头,眼神扫过陈家人,“请进。5号楼方向,左手边第三栋。” 一个标准的军礼。 陈建国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里都住的是什么人啊?”他压低声音,凑近陈卫东。“都是领导吗?” “不全是。”陈卫东往前走。 “那你算什么?”陈建国的眼神在儿子脸上停了一秒,“你也是领导?” 陈卫东没回答。他知道怎么解释都没用。在他爹的脑子里,能分到这样的房子,必然就是领导。 陈建国后背挺得更直了。他小心翼翼地跟在陈卫东身后,每一步都踩在石板路的中间,生怕踩歪了。 陈卫东妈攥着衣角,眼神在家属院的每一个角落扫过。 水泥路面干干净净,没有一片纸屑;梧桐树高大笔直,树下铺着砖砌的花坛;筒子楼整整齐齐地排成一行,每栋楼前都有门牌号。 陈卫民和陈卫强走在最后,嘴巴张得老大。 “爸,你看这树!” 陈卫强指着梧桐树。“比咱四合院的都粗!” “别指。”陈建国压低声音训他。“这是领导住的地方,别打扰人家。” 他自己却也忍不住看。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这样的地方。 5号楼就在眼前。四层的楼房,红砖砌的,窗户擦得铮亮。 楼前有个小花坛,种着冬青。楼梯口的墙上贴着一张纸,用毛笔写的“卫生公约”。 “上楼吧。”陈卫东收回条子,领着家人往楼梯口走。 楼梯是水泥的,扶手是刷了红漆的铁管,踩上去邦邦响,每一步都结实。 陈建国走在后头,后背绷得像块铁板,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这跟他去过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厂里的办公楼没这么干净,领导家属住的平房院没这么齐整。 走到二楼,楼道里迎面走来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大妈看见他们一家人,停下脚,脸上露出个笑。 “哟,这是新搬来的?” 陈卫东点了下头:“来看看房。” “五号楼好啊,这几栋楼里就它向阳。”大妈的声音很爽利,说完就拎着篮子下楼了,没多问一句。 陈建国看着大妈的背影,心里嘀咕了一句。 同样是大妈,院里贾张氏那种,眼睛跟钩子似的,恨不得把你从里到外刮一遍。 这位倒好,说话客客气气,有股说不出的底气。 领导家属就是不一样。 陈卫东在206的门前停下。 他掏出那串黄铜钥匙,在锁眼里转了半圈。 “咔哒”一声。 门开了。 屋里没人,但好像有一屋子的阳光涌了出来。 陈建国和他媳妇,还有两个小的,站在门口,脚下跟生了根似的,没动。 亮。 太亮了。 四合院的屋子,窗户小,白天都得开灯。这里倒好,门一开,光线晃得人眼花。 地上是平整的水泥地,扫得干干净净,能照出人影。墙是雪白的,白得晃眼。 陈建国和他媳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两个字——做梦。 “进来啊,愣着干什么。” 陈卫东第一个走进去,换了鞋。 他这一动,剩下四个人才像被解了冻,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 陈卫东没管他们,自己先在屋里转了一圈。 三间屋子,一间朝北,两间朝南。最大的那间朝南的,连着一个六平米的阳台。 他走到阳台上,扶着水泥栏杆往下看。楼下是冬青围起来的花坛,院子里的钻天杨,树梢快够到四楼了。风一吹,叶子哗哗响。 安静,敞亮。 这地方,能干活。 身后,陈建国也跟进来了。他没看风景,就在屋里来回踱步,跟在车间里巡视设备似的,一步一步量着。 转了两圈,他停下来,指着雪白的墙壁,又指指脚下的水泥地。 “这墙……是刷了石灰吧?” “这地……是水泥的?” “阳台……朝南?” “厨房那头……有自来水?” 他每问一句,声音就高一分,到最后,嗓子眼都有点发紧。 “老陈家的祖坟,这是冒青烟了。”他拍了一下大腿,声音都在抖,“四合院后院那两间加起来,有这儿一半大吗?没有!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住了一辈子土地面、煤灰墙,每天早上起来倒痰盂、冬天去公厕排大队。他做梦都想过上“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日子。 眼前这套房,就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体面。 可他高兴了没两分钟,眉头又皱起来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一把拉住正要往别的屋里钻的陈卫东。 “儿子,你跟爸说实话。”陈建国压低了声音,眼睛里全是盘问,“这房子……真是分给你的?” “钥匙都在我兜里,还能有假?”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建国有点急,“我是说,这房子……是不是太好了点?你一个副科级,按规矩能分个单间就顶天了。这三居室,还带阳台——” 他凑到陈卫东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这是不是……处级干部才能分的?” 陈卫东看了他爹一眼。 老爷子一辈子工人,对机关里头的门道一窍不通,但“官迷”的直觉倒是准得很。 “是处级标准。” 陈建国倒吸一口凉气,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死死盯着自己儿子的脸,嘴唇哆嗦着,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喜讯。 “你……你升处长了?!” 陈卫东无奈地摇了摇头。 “爸,你想什么呢。” “那这是怎么回事?”陈建国懵了,“不是处长,能给你分处长的房子?部里房管处那帮人瞎了眼?” “我还是副科。”陈卫东把他拉到阳台上,指着远处一机部的办公大楼,“房子是部里特批的。” “特批?” “我带头搞了个发热元件,就是给毛熊做电热毯的那个。东西做成了,订单签了,给国家挣了外汇。部长办公会上讨论了,算特殊贡献,论功行赏。” 陈卫东说得轻描淡写。 “所以,房子是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