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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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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第38章 送礼

“高兴。”陈建国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太高兴了。”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碗把剩下的汤一口喝干。手还在抖,碗沿磕了一下牙。 后院陈家这边热热闹闹,前院易中海家,窗户黑着。 但人没睡。 广播的事他知道了。前院何雨柱那几嗓子,隔着院墙也往里灌。 副科级。九级工程师。主考官。李主任请客。科长作陪。 每一个字眼都钻进耳朵里,在脑子里来回碾。 易中海坐在黑屋子里,手搁在膝盖上,大拇指的指甲一下一下掐着食指的关节。 今天下午那场考核,他输了。输在技术上。这个他认。 但他怎么都咽不下去的是——这小子,翅膀已经硬成这样了。 副科级。他今年才多大?十九?二十? 等他三十岁的时候呢?四十岁的时候呢? 易中海想到这儿,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爬多高,摔多狠。”他在黑暗里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连自己都没听清。 一大妈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中海,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睡吧。” 前院水池子边。 孙福来把最后一个碗刷完了。擦干手,往身上揩了两下。 他蹲在水池子边上想了有两分钟。 回屋的时候,他跟媳妇说:“明天我去副食店看看,割二斤肉,再买瓶酒。” “买肉干什么?” “去后院道贺。老陈今天七级锻工过了。” “七级工值得你买肉送酒?”他媳妇翻了个白眼。 孙福来压着嗓子:“你懂什么。老陈的儿子,一机部副科级。” 他媳妇手上的活停了。 “部委的?” “部委的。”孙福来竖起一根指头,“这种关系,不趁早处,等人家飞上天了,你连门都摸不着。我大儿子明年初中毕业,工作分配的事——”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他媳妇立马精神了:“那买好酒,别买那个一毛二的散酒,寒碜。” “我有数。” 前院贾家。 四斤五花肉包了一半饺子,锅里还煮着。贾张氏坐在灶台边上,脸拉得老长。 贾东旭靠在门框上。 “妈,您把剩下那些肉给我装上。” “装什么?” “我去后院,给老陈家送过去。” 贾张氏“腾”地站起来了。“送?你说送?四斤肉我花了一块六,送给他陈家?凭什么!” “凭陈卫东今天救了我。” 贾东旭没跟她绕弯子,“妈,您想想。陈卫东现在什么身份?副科级。我师父八级没考过,就是他判的。他要是对我使点绊子,我连三级都拿不到。” 贾张氏脸上的肉抽了抽。 “再说了,”贾东旭又加了一句,“陈卫东以后在厂里说话,比杨厂长都好使。我往后要升级、要评先进,哪样绕得过他?” 贾张氏嘴唇哆嗦了几下,到底没再拦。 “去吧去吧,败家玩意儿。”她一屁股坐回板凳上。 贾东旭用搪瓷盘把剩下的两斤肉装好,端着往后院走。 后院。 陈建国的门敞着,灯亮堂堂的。他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捏着烟,一口一口抽。二大妈刚走,他心里头那股劲还没过去,正琢磨着事儿。 贾东旭端着盘子拐进来。 “陈叔。” 陈建国看见盘子里的肉,眉毛一拧。 “东旭,你这是干什么?” “今天考核的事,多亏了陈工——卫东哥帮忙。这点肉不成敬意,您和婶子留着吃。” 陈建国把烟掐了,站起来。 “拿回去。” “陈叔——” “我说拿回去。” 陈建国腰板挺得笔直,七级锻工的底气刚到手没几个小时,正是硬气的时候。 “我儿子是公家的干部,考核是公家的事。你拿肉来算什么?算行贿?传出去像话吗?” 贾东旭端着盘子杵在那儿,进退两难。 “东旭,我说句不好听的。” 陈建国把手背在身后,“你考上三级,是你自己的本事。卫东在考场上做的事,是他该做的。你师父教你的手艺也好,卫东提点你也好,都是你应得的。但这肉——不能收。” 他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 “拿回去。你妈花了钱的。以后好好干活,比送什么都强。” 贾东旭张了张嘴,端着盘子又原路回去了。走到中院拐角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建国已经重新坐回了马扎上,又点了根烟。 陈卫东到家的时候,天擦黑了。 院门没关,虚掩着。他一只手推开门,还没迈过门槛,孙福来的声音就从水池子边上飘过来了。 “哟,陈工回来了!” 这称呼变了。昨天还叫“卫东”,今天成“陈工”了。 陈卫东脚步没停,点了下头。 “孙叔。” “今天辛苦了吧?考核的事儿我听说了,你爸七级锻工过了,大喜事啊!” 孙福来擦着手,笑得满脸褶子,“改天我上家里坐坐,跟你爸喝两盅。” “行,您跟我爸说。” 陈卫东往里走,到中院的时候,许大茂从屋里探出半个脑袋。 “卫东!回来了?吃了没?我这儿还有俩馒头——” “吃了,谢了大茂哥。” 许大茂“嘿嘿”笑了两声,身子往外探了探,欲言又止。 陈卫东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步子迈得不快不慢,径直穿过中院。 前院到中院到后院,三十来米的路。 搁在过去,他走这段路碰不上两个人。今天碰了四个。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比平时多了三分,说话的嗓门都降了两度。 傻柱那张嘴。 陈卫东走到后院的时候,已经把事情琢磨清楚了。 晚上小食堂那顿饭上的话,何雨柱怕是一个字不落地带回来了。 副科级、陈组长、李主任敬酒——这些细节传进院里,效果比他自己贴张告示还猛。 随他去吧。 陈建国坐在屋门口。小马扎上搁着个搪瓷烟灰缸,里头堆了七八个烟屁股。他手里还夹着一根,快烧到手指头了。 “爸。” 陈建国把烟头往缸里一摁,站起来。 “你进来。” 语气绷着。 陈卫东跟着进了屋。灯泡拉着,一屋子亮堂。他妈站在灶台边上,围裙还没解,瞅了他一眼,嘴角绷不住地往上翘,又硬生生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