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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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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第33章 中等水平

但到第七圈的时候,手感不对。丝锥进得太快了。 他心头一跳。赶紧停下来,拿螺纹规比了一下攻出来的那几牙。 大了。中径偏大了一丝多。 进刀速度没控制住。手上使劲的时候多转了半圈,螺纹就宽了。 H6/g5要求螺纹配合间隙不超过一丝五。他这一下偏了一丝多,加上后面几牙的累积误差—— 易中海的手开始抖。 抖得很轻,外人看不出来。但他自己知道。三十年没抖过的手,今天抖了。 他攥了攥丝锥杆,等了五秒。手稳了,继续往下攻。 接下来的每一圈他都放慢了速度,一圈一圈地往里转,每转两圈退半圈排屑。但前面那七圈的误差已经铸下了,后面再怎么补,中径偏大是改不了的。 螺纹攻完。倒角。 30度。正负0.5度。 易中海拿起三角锉,找准角度,下刀。 手还在抖。 三角锉划过工件边缘的声音刺耳得很。 他锉了五下,拿角度尺一卡——32度。 偏了两度。 这是三角锉吃刀量没控制住。手一抖,角度就歪了。 易中海把三角锉放下来,两手撑着操作台,闭了闭眼。 脑子里一团浆糊。前面配合面还差一个千分之一没修到位,螺纹中径超差,倒角偏了两度——三个致命伤。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是不合格。 他睁开眼,看了一下车间墙上的挂钟。 两点四十七分。 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了。三个半小时限时,还剩两个半小时。 但他手上的活儿,连一半都没干完。 车间前方,陈卫东的声音传过来。 “提醒各位,剩余时间两小时三十分钟。进度落后的师傅抓紧。” 这是对所有人说的。但易中海觉得这话是冲着他来的。 他把工件从虎钳上取下来,翻了个面。另一侧的钳口还是毛坯状态,一刀没动。 两个半小时。 还有一整面的配合面要锉、要研,还有活动钳口的铰链孔要铰,还有调节螺杆要配—— 来不及了。 易中海的脑子在那一刻清醒了。不是慢慢清醒的,是“咔嚓”一下,像有人拧开了灯。 他做不出来。 不是时间不够的问题。是精度达不到的问题。两丝的公差、H6的螺纹、0.5度的倒角——这三个数字叠在一起,超出了他的能力。 五丝的公差他能做。三丝的,咬咬牙也行。两丝——不行。 他练了六遍的那套卡钳,公差是五丝的。五丝和两丝之间,不是差三丝的距离。是差一整个台阶的功夫。 剩下的两个半小时,易中海是怎么熬过去的,他自己都记不太清。 手上在动。锉刀在推,油石在磨,丝锥在转。但脑子里那根弦已经断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机械的惯性,没有开头那股精气神。 五点一刻,周工的哨声响了。 “时间到。所有人停手,工件放到评测台。” 易中海把手里的工件搁下来。 那不是一套精密卡钳。那是一个半成品。活动钳口的铰链孔没铰完,调节螺杆配了一半。就算是做完的部分,精度也—— 他不想再想了。 评测台前,赵工端着量具盘,从一号开始逐个检测。 六级的七个人先过。过了五个,没过两个。 七级的三个人。过了两个,没过一个。 轮到八级。 赵工拿起易中海的工件,卡尺一量。 眉头皱了。 千分尺换上,量了三个面。拿起螺纹规,往螺纹孔里旋了两圈。又拿出角度尺,卡了倒角。 记录本上写了一串数字,递给陈卫东。 陈卫东看了。没表情。把记录本递给旁边一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罗工。一机部技术标准司的人,今天下午才到的,专门来复核高级别考核的成绩。 罗工接过记录本,扶了扶眼镜,看了十秒钟。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易中海。 “螺纹中径超差一丝六,倒角角度偏差两度,配合面精度两丝三未达标。” 罗工把记录本合上。 “易师傅,我说句不好听的。” 车间里安静下来。 “你这个水平,别说八级了。七级工里头,也就是个中游。谁给你的推荐信?谁批的考核资格?” “这种成绩报上去,我们标准司要打回来问的——是你不行,还是你们厂的推荐标准有问题?” 这话说得重。 易中海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灰。 他下意识往陈卫东那边看了一眼。 陈卫东正在桌前整理记录本,头没抬。 “陈工——”易中海开了口,嗓子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陈工,我——” 陈卫东抬起头。 “易师傅。” 他的语气跟上午指点三号工位老师傅的时候一样,平平的。“罗工说的没错。你的螺纹功底和精修手法,在七级工里属于中等水平。离八级的门槛,差距不小。” 他把记录本往桌上一搁。 “我的建议是,回去再练一年。基本功沉下来,精度提上去,明年再报。” 说完,低头继续整理文件。 易中海张着嘴,站在评测台前。 车间里十来双眼睛看着他,没人说话。 他的工具箱还在工位那边搁着。三十年的家伙什,铁皮箱子上贴着一张发黄的标签——“易中海,钳工班”。 九十九块的月薪,前院摆桌请客的算盘,南锣鼓巷头把交椅的念想—— 全碎了。 “中等水平”四个字,比直接骂一句“你不行”还狠。 角落里,几个刚考完七级的工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压着嗓子议论起来。 “听见没?七级里算中等。” “他那个七级工,我早就觉得有点虚。五年前评上的,那时候标准松。” “可不是,平时在车间里指手画脚,架子比谁都大,真到部里来人一考,底裤都露出来了。” 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全往易中海耳朵里钻。 他站在评测台前,脸上那层灰败的颜色又深了一层。他想反驳,想说自己干了三十年,怎么可能只是个中游水平。 但那个半成品的卡钳就摆在台上。 螺纹中径超差,倒角角度偏差,配合面精度未达标——每一个数字都是铁证,把他钉在耻辱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