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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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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第19章 凑热闹的众人

他没急着看这些,先从抽屉里抽出一沓空白的绘图纸铺开。 加热元件专用车间的规划,得从头画。 车间布局不是随便拍脑袋的事。 热得快和电热毯两条产品线并行,工序不同、设备不同、工位数不同,但仓储和质检可以共用。 怎么把两条线塞进一个车间里,既不互相干扰又最大化利用空间——这是门学问。 前世读博的时候,导师带着做过一个课题,研究的就是中小型制造车间的精益布局优化。当时跑了十几家工厂实地测量,光数据就采了三个月。 那些东西现在全用得上。 铅笔落在图纸上,先画车间外轮廓。 红星机械厂的厂房他没去看过,但林司长给的资料里有尺寸——长六十米、宽二十四米、层高六米,单层钢结构。 够了。 他在长边方向划了一条中轴线,把车间分成南北两个区。北区做热得快,南区做电热毯。中轴线上留出三米宽的主通道,叉车和物料推车能双向通行。 热得快工序简单:截管→绕丝→灌粉→封口→焊接引线→检测→包装。七个工位一字排开,按U型回流线布置,原料从北区西端进,成品从北区东端出,中间不走回头路。 电热毯复杂些:裁布→铺丝→缝合→装温控→整机检测→老化测试→包装。老化测试要跑八小时,占地大,他在南区东端单独隔了一间恒温房。 质检区搁在车间东南角,两条线的成品都汇到这儿做最终抽检。 仓库紧挨质检区,出货口朝东开,正对厂区大门,装车方便。 笔走如飞。 工位间距、设备摆放、水电气管线走向、消防通道宽度——一项一项往上标。前世那些年积攒的工厂布局经验,这会儿像开了闸的水,哗哗往外淌。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暗了下来。 “陈副组长,六点了。” 李国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揶揄。 陈卫东抬头,脖子嘎巴响了一声——趴了三个多小时没动过。桌上铺满了图纸,铅笔芯磨秃了两根。 “车间初版布局画了个大概,明天再细化。” “行了行了,回家吧。你再画下去,我都不好意思准点走了。” 陈卫东收了图纸,锁好抽屉,骑车回家。 进了南锣鼓巷,还没到院门口,就听见里头热闹得不行。 不是吵架那种热闹——是扎堆闲聊的热闹。 推车进了前院,过了影壁,后院葡萄架底下坐了七八个人。小板凳、马扎子摆了一圈,搪瓷缸子和蒲扇人手一套。 贾张氏坐在最显眼的位置上,嗓门压着整个院子。 “——我跟你们说,我们家东旭这回三级钳工,稳了!车间主任都说了,东旭的活儿漂亮,考核就是走个形式!” 她一巴掌拍在膝盖上。 “三级工!月工资涨到四十一块五!到时候我们家东旭就是咱院里最年轻的三级工!” 旁边孙福来接了句:“那倒是,东旭今年才二十出头吧?三级工确实不赖。” “可不是嘛!”贾张氏扬着下巴,“这都是他师父教得好。” 话头一转,所有人的目光自然拢到一个方向—— 易中海。 他还没出来。 贾张氏这话明摆着是给易中海捧场。东旭是易中海的徒弟,徒弟出息了,师父脸上有光。 孙福来顺着杆子往上爬:“说到师父,易师傅这回可是冲八级工吧?全厂就那么一两个名额,要是易师傅拿下了,那可是咱整条胡同的大喜事!” “八级工啊——”二大妈咂了咂嘴,“那工资得多少?” “一百零六块!”孙福来竖起手指头,“比科长都高!” 这个数字一出来,院子里嗡了一下。 一百零六块。搁这年头,绝对是金字塔尖上的收入。 普通工人三四十,技术员五六十,处级干部也就百把来块。一个八级工的工资跟副处长平起平坐,走到哪儿都是横着走的。 这会儿,后院东厢房的门帘一掀。 易中海出来了。 五十来岁,身板不高但结实,穿件灰蓝色工装,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 脸刮得干净,头发往后梳得整齐,手里没端杯子也没拿扇子,两只手背在身后,步子不紧不慢。 “都嚷嚷什么呢?” 他语气不轻不重,不像训人,倒像私塾先生点学生。 贾张氏赶紧递话:“易师傅,我们正说您考八级工的事呢!” “八字还没一撇,瞎嚷嚷什么。”易中海摆摆手坐下来。 话是这么说,但他坐下的姿态——板板正正,腰杆挺直,两手搁在膝盖上,不紧不慢地接过孙福来倒的茶——这不是没底的人能有的做派。 他心里头有数。 上礼拜他托人给车间主任老方送了两条大前门,老方收了烟,给了句准话:八级工的考核名额今年就一个,除非出大意外,就是他的。 考核嘛,操作精度达标就行。他干了三十年钳工,手艺摆在那儿,走个过场的事。 “易师傅,我给您算过了——” 孙福来凑到跟前,压着嗓门,其实整个院子都听得见。“八级工一百零六块,您跟您家属加起来一个月快一百五了。咱这院子里头,论收入,谁比得了您?” 这个院子——南锣鼓巷95号——前些年公私合营之后,产权全划到了街道办名下,十几间房统一归公。 住户们手里只有使用权证明,按月交几毛钱到一块多的租金,没有谁是私房。 以前的老房东早搬走了,现在的住户都是各单位分配来的,街道办管房,居委会管人,一切照公家规矩办。 所以这院子里的事,说到底是面子和里子的事,不是产权的事。 谁工资高、谁级别高、谁说话有分量——这才是排座次的标准。 易中海在这院子里当了十几年的一大爷,靠的就是七级钳工的工资和手艺。要是真上了八级,那就不只是院里的一大爷了,整条南锣鼓巷都得高看一眼。 “行了行了。”易中海端起茶抿了一口,“考核还没开始呢,到时候拿成绩说话。你们与其在这儿替我吹,不如回去督促督促自家孩子,该学手艺的学手艺,该上进的上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