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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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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第8章 藏一手

他没急着去找人,先把两份设计图纸从笔记本上撕下来。 一份是热得快的剖面图,标注了金属管的材质、密封方式、电源线的防水处理。 另一份是电热毯的布线图,电阻丝的走向、间距、温控开关的位置,画得清清楚楚。 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装了两辈子,画起来比抄课文还顺溜。 搁下笔,他拉开门冲走廊喊了一嗓子。 “组长!您过来瞅瞅!” 李国强正在隔壁跟人开会,听见喊声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 进门先看见桌上那个元件,再看见旁边摊开的图纸。 “这就是成品?” “功率稳定在额定值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连续工作一小时,绝缘层没有任何损伤。” 李国强拿起元件掂了掂,又凑近闻了闻,没有烧焦的味道。 “好东西!” 他把元件放下,目光落在那两张图纸上。拿起来一看,先是愣了两秒,然后眼珠子就不动了。 “这是什么……热得快?电热毯?” “发热元件的应用产品。” 陈卫东指着热得快的图纸,“这个结构简单,成本低,一根金属管加上发热元件,插进水里三分钟烧开一杯水。冬天部队营房、工厂宿舍、机关单位,哪儿都用得上。” 又指了指电热毯。 “这个技术含量稍高一些,但核心就是发热元件。铺在毯子里,通上电,整晚都是热的。北方冬天零下二三十度,这东西要是能量产……” 他没把话说完。 李国强已经把图纸拍在桌上了。 “量产?这还用你说!交给咱直属的机械厂,开条生产线出来!” 他在屋里转了两圈,烟都忘了点。 “卫东,你知道这东西要是能外销意味着什么?” “老大哥那边冬天比咱还冷,西伯利亚零下四五十度——他们要是看见这玩意儿,还不得抢着要?” “换外汇!” 李国强一拍脑门。 “实打实的外汇啊!部里正愁出口创汇的路子呢,你这不是瞌睡了送枕头嘛!” 他一把抓起发热元件和两张图纸,风风火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你别走,就在这儿等着!我去找处长汇报!不对,这事儿得直接找分管副部长!” 又走了两步,再次折回来。 “先做样品!热得快和电热毯各做一个样品出来,我带着实物去汇报,比光拿图纸有分量!” “材料我——” “你要什么材料写个单子,我让配件科半小时内送到。” 李国强说完冲出门去,皮鞋在走廊里敲得邦邦响。 发热元件和两份设计图纸交上去后,陈卫东的日子反倒清闲了几天。 李国强把东西拿走那天撂下一句“你先别管了,等上面的信儿”,然后人就没怎么在办公室露面。陈卫东也不急,回到研发处的大办公室,老老实实跟几个老同志一块儿看图纸。 研发处存档的机械图纸堆了大半间屋子,从毛熊援建时期的设备总装图,到国内自主改进的零部件详图,分门别类码在铁皮柜里。 陈卫东每天早上泡一杯茶,搬一摞图纸回工位,一张一张地啃。 说是熟悉资料,其实他看得比谁都快。 两辈子的底子摆在那儿,好些图纸上的结构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但该走的过场得走,刚入职的新人要是表现得太张扬,老同志嘴上不说,心里头不舒服。 今天是他来研发处的第五天。 上午十点刚过,陈卫东正拿着一张苏制立式车床的装配图跟隔壁工位的老刘请教,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皮鞋底,是胶鞋,啪嗒啪嗒的,跑得挺急。 门被推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闪进来,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淌,衬衫后背洇了一大片。 “谁是陈卫东?” 办公室里几个人齐刷刷看过去。 老刘先开了口:“你找卫东什么事?” “我是重型机器管理处的赵德明。” 那人喘了口气,腋下夹着本厚厚的资料册。“一重机厂出事了——三台车床全趴窝了,技术科折腾了两天没修好,厂里急得打电话到部里来催。” 他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陈卫东身上。 “小陈同志,上回你帮二机厂修镗床的事我听说了。这回能不能再帮帮忙?” 陈卫东把手里的图纸放下来。 一重机厂,部里的重点直属厂,吨位比二机厂大得多。三台车床同时趴窝,这可不是小事。 他没急着应声,先站起来走到饮水桶前,倒了杯水递过去。 “赵组长,先喝口水,坐下说。” 赵德明接过杯子灌了两口,把腋下那本资料册往桌上一拍。 “就这个,毛熊原厂的维修指导说明书。一重机厂的技术员翻了两天,有些词儿根本吃不准,参数对不上。我今早坐公交跑过来的——” 陈卫东翻开说明书。 扉页是俄文印刷体,右上角盖着出厂检验的紫色印章。纸张泛黄,边角卷了毛,看得出被人反复翻过。 他一页一页地看,速度不快不慢。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老毛病。” “什么?”赵德明凑过来。 “毛熊的说明书,惯常藏一手。” 陈卫东指着页面底部一行蝇头小字。“你看这儿,关键参数不写在正文里,塞在附注的脚注里头。字号比正文小两号,不拿放大镜都看不清。” 他又翻了几页。 “这里也是。液压系统的工作压力范围,正文写的是一个笼统区间,真正的标定值藏在第七页附录的表格备注栏。一重机厂的技术员要是按正文的参数去调,调到天黑都不对。” 赵德明听得直拍大腿。 “怪不得!我就说他们厂技术科也不是吃干饭的,怎么两天都没修好!” 这时候办公室门口已经围了好几个人。隔壁科室的技术员探着脑袋往里瞅,还有个跟赵德明一起来的年轻干事,手里拿着个笔记本,也凑到跟前。 “您就是陈工?上回二机厂的人跟我说过您,说您翻个说明书带画图的,比原厂技术手册还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