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船后,我带五国美女荒岛求生:第七十七章:饥饿
第一天飘雪的那天,正好是海芋吃光的那天。
五百斤。莽峪当时以为能吃一个月,结果只撑了二十五天。
年轻人饿得快,孩子们更撑不住,他每天只能分给大家一小块,但也只撑了二十五天。
断粮第一天,女人和孩子还围着火堆等,直到夜幕降临,所有男人两手空空而回。
断粮第二天,疤脸带着几个猎手又出去了,在山梁上转了一整天,最后拎回来两只冻得梆硬的野雀,那点肉熬了一锅汤,每个人分到半碗清汤,连骨头渣子都嚼碎了咽下去。
断粮第三天。海芋皮、海芋藤,连刮下来的泥土都已经被小孩们舔过两遍。
莽峪已经连续两个晚上没有合眼,他靠在窝棚最里面的土壁上,盯着面前那堆暗红色的炭火,数着时间熬了一夜。
第四天清晨,雪停了片刻。
莽峪听见营地外面传来踩踏积雪的“咯吱咯吱”声,以为是疤脸他们出去打猎,掀开草帘往外看——。
是蛇人。
四个蛇人猎手站在栅栏外面,脚边放着两捆东西。
库德里站在最前面。
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兽皮袍子,领口翻了一圈毛,腰间别着那把散弹枪。
“莽峪。”库德里哈出一口白气,“我又来看你了。”
莽峪站在栅栏门内侧,凄然苦笑。疤脸、汉丹以及其他人全都跟着出来,全都一声不吭,眼巴巴的看着库德里四人。
库德里呵呵一笑,抬起靴子在雪地上跺了两下,“这不天冷嘛,我寻思着莽峪你这边日子不好过,给你送点东西过来。”
“顺……路?”莽峪挤出两个字。
库德里咧嘴一笑,朝身后蛇人抬了抬下巴,两个人把两捆海芋往前拎了拎,放在栅栏门口。
“这是五十斤。”库德里竖起五根手指,清了清嗓子,“莽峪,以后要是再有难处——”
他停了一下,“蛇人营地就在北面,翻过那道山梁就是。”
然后转身走了。
蛇人走后,大家悉悉索索好一阵,有些人松了口气,有些人依然愁眉不展。
五十斤海芋,撑了十天。
小部落再次断粮。
莽峪坐在自己的窝棚里,手里攥着一截干枯的海芋皮,整个人老了十岁。他听见旁边窝棚里传来压抑的哭声,又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人捂住了嘴。
他不让自己去看。
但第五天下午,哭声还是拦不住了。
是阿朵,她男人在血兔灾难中尸骨无存。
现在三岁的孩子从昨天夜里就开始发烫,嘴唇干裂,整个人蜷在母亲的兽皮袄子里一动不动。阿朵把最后一块海芋皮嚼烂了喂进孩子嘴里,孩子含了一会儿又吐出来,连下咽的力气都没有了。
天亮的时候,孩子不动了。
女人开始哭,后来不哭了。她只是抱着孩子坐在窝棚角落,低头看着那张泛青的小脸,偶尔伸手把黏在他额头上的头发拨开。
傍晚的时候,莽峪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阿朵......”他嗓子哑得不像自己的,“把孩子埋了吧——“
女人抬起头,凄然一笑,“莽峪大哥,我们为了遵守祖灵规矩离开部落......为什么祖灵还要我孩子去死?”
“这——”莽峪嘴唇抖了又抖,却说不出一个字,他站起来转身走了。他不敢多待。
天黑的时候,疤脸从外面跑进来,脸色发白,说阿朵不见了,她抱着孩子的尸体出走了。
莽峪带人冲出去,在营地外那棵歪脖子树下找到了她。
她把自己挂在了一根横枝上。孩子的尸体用兽皮裹好,放在树根下面,整整齐齐。她脚尖离地不到半尺,脖子上的麻绳勒进肉里,脸朝着祖鲁老营地方向。
莽峪一屁股跌坐跪在雪地里,仰头看着那具微微摇晃的身体。
疤脸从他身后冲上来,一刀割断了麻绳。阿朵的身体落进雪地里,疤脸抱着她,哑着嗓子喊:“阿朵、阿朵”。
那天晚上大家没有起火,所有人围坐在黑暗里,听着风声从窝棚顶上刮过去。
汉丹第一个开口:“莽峪大哥,”他的声音是飘的,“我们回老营地吧,回去找头领。”
黑暗里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儿,另一个人接了一句:“是啊,大哥,回去找头领吧。他一定会收留我们的。”
莽峪坐在黑暗的最深处,没有出声。
他听见疤脸在他旁边喘了一口气,“大哥......我跟你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我这条命是你的。但是......”
他停了一下。
“孩子们快撑不住了。大哥,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莽峪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自己当初站在老榕树下,对李海生说“我们怕祖灵发怒”。现在他才明白,真正的恐惧不是死后灵魂无处可归,而是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死去,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沉默了很长时间,莽峪开口了,“......不能回去。”
疤脸的身体震了一下:“大哥——”
“不能回老营地。”莽峪又说了一遍,“我们走的时候说了那样的话,就算头领不计较,其他人怎么看我们?”
空气再次冻住了。
“那......”汉丹的声音抖得厉害,“那我们就去找蛇人部落?库德里不是说了——”
莽峪苦笑摇头,“蛇人的库德里,他,他不是好人。”
“他可是给了我们两次粮——”汉丹声音小的像蚊子,但大家都听见了。
“好,好吧——”莽峪看了汉丹一眼,“那,那我们就去找……库德里。”
这句话一出,黑暗里响起一阵极轻的、压抑的骚动。没有人欢呼,但所有人都松一口气。
只有疤脸,慢慢把脸埋进手掌里。
第八天早晨,莽峪带着剩下二十一个人出发了。
阿朵和孩子埋在了那棵歪脖子树下。莽峪在那棵树前面站了一会儿,用木炭在树干上歪歪扭扭地划了个记号——一个圆,下面三道弧线。祖鲁人的记号——“祖灵之地”。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二十一个人踩在及膝的积雪里,一步一步往北走。女人们抱着孩子,男人们拄着削尖的木棍,每一个人都瘦得脱了形,脸色青白,脚步虚浮,随时会栽倒在雪地里。
没有人说话。
翻过一道山梁,仅仅五里地。他们却走了近两个钟头,前方终于出现了炊烟。
蛇人营地比祖鲁营地小了一圈,栅栏是用粗木扎的,缝隙里塞了干草挡风。营地中央升起一堆大火,火苗窜得比棚顶还高,热气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莽峪带着身后二十一人走到栅栏门口停住了。一个蛇人猎手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转身进去通报。
不多时,草帘子掀开,库德里从中间那顶最大的窝棚里钻了出来。
他披着一件厚实的兽皮大氅,手里还端着半碗热汤,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着站在雪地里那一排面黄肌瘦的人。
咧嘴一笑,露出半口黄牙,“莽峪,你来了。”
莽峪再也没了以前的骄傲,低着头挤出一抹谄笑,“库德里头领,我们,我们,我们来投靠你。”
“投靠我?”库德里“嗤”的一笑,“可以啊,但要遵守我们蛇人的规矩。”
“跪下,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