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武侠修真

摆烂修成仙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摆烂修成仙:第一百八十一章 拓荒

空白海眼里,没有一丝源,没有一丝风,连声音生出来,都会被那片空白轻轻吞掉。 陈天骄探头看了一眼,缩回来,咂舌说:“这新场真是地狱开局,连个响都听不见。” 李安站在空白中央,抬头看了一眼众人,谁也没有退,他点点头,抬手点向自己眉心。 眉心微热,心样被他轻轻取出来托在掌心,它已经不发光了,只剩一下一下的心跳声。 这心跳连着七号场,连着仙界与下界两界众生,此刻放进万古不活的海眼里,显得格外孤单。 李安蹲下,把心样轻轻按进白灰中央,掌心覆上去,低声说:“先住下,房子咱们慢慢盖。” 白灰底下没有回应,只有心样孤零零的心跳,在绝对空白里,敲出一下,又一下。 起初他试着直接落笔,白灰毫无反应,字迹停了三息便散了,七窍里又渗出一线血。 他盯着散开的笔痕看了两息,忽然笑了,这里果然跟七号场不同,每一笔,都得拿命换。 陈天骄冲过来:“别写了,再写你人就干了,跟这海一个颜色。” 李安摆手:“死不了,我这条命硬,你继续撬你的地去。” 陈天骄没动,蹲在旁边看他脸色,确认他还认得人,才骂骂咧咧起身干活。 众人一齐动手,陈天骄撩起袖子,星陨铁神臂插进干裂海床,硬生生撬开一道道鳞缝。 他撬得龇牙咧嘴,嘴里还不闲着:“这床比首检那张脸还硬,老白你那边立住了没有。” 撬到第十几道缝,星陨铁烫得发红,陈天骄甩手直吹:“这地邪门,撬它跟撬天似的。” 李安喘着气笑:“撬天的活儿,本来就归咱们这种不信邪的来干。” 白恪头也不抬地回他:“立住了,你撬你的地,废话可以再少些。” 白恪站在新场边缘,秩序剑意化作一道笔直的线,给新场立下第一道边界。 剑意压到一半,被空白里的死寂顶了回来,白恪后退半步,嘴角渗出一线血。 苏婉清眉心一蹙,握露的手紧了紧,却谁也没拦,因为这是新场自己的脾气。 老匠人靠在半截白砖旁,沙哑着嗓子指点:“边界要顺纹,逆着海床的脾气,立十回塌十回。” 白恪擦掉血,剑意一转,白线这次咬住了地,他朝老匠人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老匠人咧了咧嘴想笑,牵动满身旧伤,咳了两声,眼里的光,却更亮了。 苏婉清跪在心样旁,指尖凝出冰凰仙力,融冰成露,一滴一滴渗进白灰,给心样续命。 她脸色一点点变白,手却不抖,肥鹅想凑过来时,被她冷声一句“别碰”挡了回去。 冰凰的露也有尽时,到后来苏婉清指尖发颤,她咬牙又凝出一滴,身子晃了晃。 李安一把按住她的手:“够了,剩下的靠它自己,也靠我。” 苏婉清盯了他一息,冷声说:“他再流血,我就把他的手冻住。” 李安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到,讪讪抹掉七窍的血,乖乖把笔放慢了半分。 李安举手投降:“清清姐,我慢些写,慢些还不成。” 肥鹅委屈地去码碎砖,把白灰块垒成歪歪扭扭的小墙,越帮越忙,塌了三回。 第四回墙塌,肥鹅连自己也被埋进砖里,扑腾半天才露出个脑袋,委屈得直吧唧嘴。 陈天骄看不下去:“肥鹅,你垒的这是墙还是坟,再塌一回我把你也码进去。” 肥鹅梗着脖子:“我这叫写意,你们懂什么,我在家垒窝从来都是头一名。” 归宁没闲着,他把碎纹废料一片片挑出,按纹路摆好,说这些料还愿意出最后一点力气。 废料摆好后,裂缝里的微光似乎稳了一丝,像有人在暗处,轻轻应了个好。 归宁把最后一片废料摆正,红着眼说:“它们托我转告,谢谢有人,肯请我们。” 李安没空管他们闹,他以修订之力为笔,在空白上写下新场第一条规矩。 他写下的是,“生于此者,属于自己”,七个字落进白灰,像七粒种子入土。 写完这一笔,他没有像在七号场那样觉得力量充沛,七窍里反倒又隐隐渗出一点血。 荒原上只能局部批注,一笔撑几息,他早习惯了,抬手抹掉血,伏下身去听脚下。 心样埋进去后,心跳起初弱得像随时会断,众人手上活再重,也都竖着耳朵听那一下。 肥鹅也不闹了,隔一阵就凑过去问一句,还跳么,还跳,这新场就还没事。 听着听着,他忽然怔住了,干海不是空的,那些枯死世界的源,并没有真的消失。 它们只是不流了,沉在海床最底下,像一潭死水,万古没人碰,也没人知道它们还在。 李安想起当年修的余数之道,被丢掉的东西从来不等于死物,只是没人为它们留一条回路。 他又想,在七号场他是改别人的规矩,在这里,是从无到有立一条自己的。 他叫来归宁:“你趴下听,听它们是不是还醒着。” 归宁立刻趴下,耳朵贴着白灰听了很久,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归宁抬起头说:“它们听得见,真的听得见,只是万古以来,没人请它们动。” 归宁又拉住李安:“我先跟它们打个招呼,它们怕生,怕了万古了。” 他趴下轻声说了很久,像哄一屋子受了惊的孩子,然后回头点头:“可以了。” 李安笑了,手掌重新按在心样上方,修订之力不再向外要源,而是向下去敲门。 他在规矩底下又添一行,不是命令,是一句邀请,“请死水重新流动”。 一息,两息,三息,白灰深处那点微光忽然跳了一下,像有人在门里应了一声。 心样破土,一点嫩绿顶开白灰抽出来,在众人眼前长成一株指头大的小树苗。 树苗只有两片叶,叶子是透明的,能看见叶脉里有微光在走,像水,又像血。 苗出来后,叶脉里的光走得极慢,苏婉清看了许久,轻声说它在学着怎么喝水。 苏婉清的露水悬在半空,陈天骄张大了嘴,白恪握剑的手第一次自己松开。 陈天骄一屁股坐下,神臂还在冒热气,他看着苗,红了眼眶:“累死也值,妈的。” 李安盘腿坐在苗旁,浑身是血和灰,笑得像个刚干完重活的长工:“活了,值了。” 李安盯着苗,轻声说:“从零到一的事,总得有人先干,现在,一干成了。” 就在第一片透明叶子展开的瞬间,远处白骨林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摩擦声。 一座屋舍大小的黑黢黢世界残壳,正顺着干涸的海床,慢慢朝新场漂过来。 那残壳上挂着半幅烂光了的帆,帆骨歪斜,像一口漂了万古的棺材,自己找到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