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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武道杀到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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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武道杀到修仙:第 170 章 你做好死的准备了吗?

遇见这种情况,江景离一般是听劝的。 他把刀收回鞘中,看向突然出现的年轻人,目光平静。 谈不上有什么好感,更不会有什么恶感。 相比较老阴逼,他更喜欢这种明晃晃喜欢装逼的人。 这种人直来直去,做事一般也光明磊落,除了爱装逼,别的毛病不多。 如果真有实力,他装逼的时候自己在旁边喊个“666”也无妨,这种人事后通常不会太为难人。 遇到老阴逼才叫麻烦,实力比自己强的话,真是生死难料。 年轻人看到他如此识相地把刀收了回去,哈哈一笑: “你很不错。 看在你这么识相的份上,一会儿我不会让你太为难。 也给你一个在旁边观战的机会。”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银白面具,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期待: “不过记住,待我大发神威的时候,记得喊李少侠威武。” 江景离略微有些无语。 他看了一眼年轻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你最好真的有装逼的实力。 听到年轻人这番话,辛志远也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粗粝而畅快,在山坳里回荡开来,将篝火的火苗都震得跳了几跳。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把枪往地上一顿,枪尾撞在冻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今天的这场相逢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萧门、神捕司和暗楼的人都来了,我也在等青云剑派的人到来。 没想到没等到他们的人来,却等来了清尘司的清尘卫,还是一个如此有趣的清尘卫。 为我今晚的最后一战平添了几分乐趣,把一个清尘卫的头颅带回去,也能为我多赎几分罪过。 快哉!快哉!” 银袍年轻人站在篝火旁,面具后面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语气依旧是那副理所当然的调子: “我来,不是很正常吗? 我们靖国的清尘司与你们沧国的黑风卫,一直都不对付。 你不仅是沧国暗影的人,更是沧国黑风卫的卫卒。 跑到我们靖国的地盘上来杀人闹事,我们清尘司如果没有一点动作,那岂不是脸都丢尽了。” 辛志远挑了挑眉: “你们清尘司的消息倒是灵通,这么快就确定了我黑风卫的身份。 所以我的故事,你要不要再听一听? 我的问题,你还要不要回答?” “当然要听,当然要回答!” 银袍人抬手整了整自己的面具,像是在整理一件重要的行头。 然后他目光扫视四周,篝火,尸体,冻土,夜空,还有对面那个手持长枪的男人和旁边那个沉默的黑衣人: “我加入清尘司以来,还是第一次出来执行任务。 准确地说,是第一次行走江湖。 今晚这场面,完全符合我对江湖的向往。 深夜,篝火,恩怨。 牵扯到黑风卫,牵扯到暗影。 还有这位——”他偏头看了江景离一眼,“应该是我们靖国暗楼的人吧? 这副装扮,像是暗楼的。 还有躺在地上的萧门和神捕司的人。 他们来过了,都失败了。 然后我来了。” 他转回头,看向辛志远,语气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我大发神威把你拿下,旁边还有一个暗楼看客给我喝彩。 一战成名,这就是我期待的江湖。 而且,我的江湖从此开端,也算是让我满意了。 所以这个故事,你必须要讲! 这个问题,我必须要回答!” 辛志远看着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笑出声来: “好,好。 这么自信张扬的年轻人我已经好久没见过了。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行,有这份勇气,有这份志气,不错。 看你这么有活力,这么有心劲,我都有点不忍心杀你了。 希望你回答的问题能让我满意,这样我就可以给自己找一个借口,放你一马。” 银袍人也呵呵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别别别。 你别说这话,因为我没打算放过你。 即使你讲出让我满意的故事,提出让我满意的问题,你也要死。” 他按了按自己的面具,像是在确认它戴得很稳: “别废话了,赶紧的,我的剑已经有些急不可待要展现它的实力了。” 篝火噼啪作响,辛志远沉默了良久。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杆枪,枪尖上还沾着萧门弟子的血,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在这空旷的山坳里显得格外清晰。 “世间这些恩恩怨怨,说到底,无非都是些老套的故事。 我的故事,也不例外。” 他年轻时,辛家在靖国边境也算是大家族。 他武道天赋在同辈中数一数二,性子也豪爽,对身边两个最重要的人从来不曾吝啬过分毫。 一个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一个是青梅竹马的恋人。 两人天赋都不如他,他便手把手地教他们练武,把自己的修炼心得毫无保留地分享出去。 兄弟家里遭了难,他二话不说拿出辛家的银子替他摆平。 恋人家的长辈病重,他跑前跑后请大夫、抓药,比对自己亲爹还上心。 他是真的掏心掏肺。 他以为这份情义,对方不说加倍还,至少能记在心里。 后来他知道了那个秘密。 辛家是沧国暗影在靖国的暗桩,从祖父那一辈起,便一直替沧国做事。 这个秘密压在他心头很久,终于有一天他喝醉了酒,对着最信任的两个人说了出来,问他们自己该怎么办。 然后就是背叛。 兄弟告了密,恋人做了证。 官府和青云剑派的人来得比他想象中更快。 辛家满门,一个不留。 他侥幸活了下来,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到了沧国,从此亡命天涯,没有了亲人朋友,更没有了家。 时时刻刻被悔恨与痛苦煎熬着过日子。 而他的兄弟和恋人,用辛家一百多条人命换来了靖国的赏赐,成亲生子,过上了美满的日子。 辛志远说完这番话,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两个被布裹着的东西。 布上渗着干涸的暗红色,在火光下辨不出原来的颜色。 “我自认那些年对他们尽心尽力,掏心掏肺。 我不求他们能像我对他们一样对我好,哪怕只做到一半,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境地。” 他转回头,看着银袍年轻人,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你说,我错了没有?” 年轻人沉默了好一会儿,面具后面的眼睛映着跳动的火光。 然后他开口,语气里那副散漫的调子已经收敛了大半,多了几分难得的认真。 “你问尽心尽力对别人好有没有错,我觉得没有。 掏心掏肺对自己的恋人,掏心掏肺对自己的朋友,这并没有错。 只是世事弄人,你们辛家是沧国暗影在靖国的暗桩,你把秘密告诉了他们。 作为你的朋友,作为你的恋人,他们选择站在自己的国家那边,这似乎也谈不上什么对错。 所以这件事,你们都没错。 错的是你们的身份,错的是这个世道。” 他顿了顿,面具后面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了几分: “但另一件事,你错了。 你杀了他们本人,算是恩怨两清。 可你把两家一百多口人全部虐杀,这就过了。 那些妇孺老幼,何辜之有。” 辛志远呵呵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 “何辜之有? 对我来说,那两家人里,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他们今天拥有的一切,田产、宅子、银子、地位,哪一样不是用我们辛家人的血浇灌出来的? 他们享的每一分福,都是站在我辛家一百多条人命上。 你现在跟我说,他们是无辜的?” 随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尸体,萧门的,神捕司的,横七竖八地躺在冻土上,血早已凝成了暗红色的冰。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银袍年轻人,缓缓摇了摇头。 “你的回答,和他们一样。”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失望: “我都不满意。 所以你的下场也只能和他们一样了,可惜了你还这么年轻。” 年轻人微微偏头,面具后面的眼睛扫过那些尸体: “他们也听了你的故事,回答了你的问题?” “最开始他们是不愿意听的。 当我废了他们之后,就不得不听了。” 辛志远握住枪杆,枪尖从冻土中拔起,带出一蓬碎冰: “他们的答案还不如你。 所以他们的下场,你已经看到了。” 年轻人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一声。 他的手搭上腰间的剑柄,剑锋出鞘半寸,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我的答案不需要你满意,我只需要我自己满意就可以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理所当然的调子,但语气已经变得冷冽: “你做好死的准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