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奇幻

从武道杀到修仙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从武道杀到修仙:第 136 章 将对将,兵对兵,蟹将对虾兵。

两天后,傍晚。 马车队在县城外三里处停了下来。 江景离从车厢里探出头,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县城,是县城外那片被火光照亮的平地。 他没见过这种场面。 临时平整出来的空场,夯土碾得极平,面积比落刀门的宗门广场还要大上好几倍。 从城墙根下一直延伸到远处河滩边缘,目测能同时容纳数万人而不显拥挤。 空场中央留出了一条宽阔的主通道,两侧用木栅栏隔出数个方阵区域。 每个区域的入口处都竖着木牌,上面写着不同乡镇的名字,字体工整,显然是提前统一制作的。 几条临时铺设的碎石路从主通道两侧延伸出去,每隔一段距离便立着一根木柱。 柱上挂着的风灯在暮色中连成一片,将整片营地笼在一层昏黄的光晕里。 营地外围,手持火把的兵丁来回巡逻,每隔几十步便设有一个哨位。 更远处,隐约能看见几排整齐的帐篷,帐篷外停着不少马车。 马匹打着响鼻,在夜风中甩着尾巴。 “十年一次,每次都是这块地。”身旁有人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见惯不怪的平淡:“夯土下面还埋着上一次遴选留下的地基,挖一挖就能用。” 那人指了指营地深处,那里隐约能看见几根石柱的轮廓。 柱身上刻着繁复的纹路,在火光中泛着极淡的青色光泽。 “那是仙师们预先布置的阵法节点,检测灵根的阵法就架在中央区域。 等检测阵法一开,有灵根的仙苗从检测口走过去,阵法自然会亮。” 江景离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石柱的纹路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像是刻了不知多少年。 他收回目光,跟着队伍往营地里走。 营地内部的分区比外面看起来更精细。 不仅有按乡镇划分的集结区,还有专门的粮草区、马匹区、医疗区。 角落里甚至设了一排简易茅厕。 每个区域的入口都有兵丁值守,引导人流。 没有人喧哗,也没有人乱跑。 偶尔有穿着县衙吏员服色的人快步穿过主通道,手里捧着厚厚的册子,脚步匆匆但不慌乱。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泛起一线灰白,营地便活了过来。 火把被陆续熄灭,伙头兵推着大车沿通道分发干粮。 兵丁们开始在各区域入口列队点名。 几十辆骡车从粮草区方向缓缓驶出,车上堆着满满的麻袋。 江景离和其他外门弟子在营地门口集结完毕,带队的两名武者已经在前面等着了。 这两位便是这次护送任务的正副领队。 姓何的来自江湖,一身精悍之气,脸上的几道旧疤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另一位出身军方,穿着军中制式劲装,腰间挂着令牌,面色冷峻,站在那里便如一杆铁枪。 两人皆是周天境修为,周身真气沉凝如水,往那一站便压得全场鸦雀无声。 有常年在边境行走的老卒低声说了一句: “这两位是云岚郡周天境里数得上号的人物,这次遴选把他们都调来了,我们这一趟应该是稳了。” 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何领队扫了众人一眼,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在场所有人耳中: “你们里头,大部分都是老江湖,规矩不用我多讲。 但也有几个是头一回接这差事的新人——所以有些话,我还是得再说一遍。”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人,一个不能少。 从镇上接到县城,在册有多少孩子出发,就要有多少孩子到,少一个我拿你们是问。” 然后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又沉了几分: “第二,粮食,一粒不能少。 每一个孩子家里领五十斤,照名册一个一个发,领粮的签字画押,发完名册交回来存档。 谁敢在这上面动手脚,谁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那几十辆满载麻袋的骡车,像是在看什么被遗忘的旧事。 “你们有些人可能觉得,发粮食麻烦——五十斤粮食,背着沉,搬着累,为什么不直接发银子? 很久以前就是发银子,出了不少事,死了很多人。 后来才改成发粮食。” 他的声音沉下去,像是在说一件不愿多提却不得不提的事: “这事不是我定的,是上面用多少人命换来的规矩。 以前有人和势力在这上面动了心思,后来他们都消失了。” 他收回目光,看着面前这群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五十斤粮食,不值什么。 但这是仙宗的恩泽发下来的粮食,关乎仙宗的面子,还有朝廷的信用。 谁坏了规矩,板子落下来的时候,会打死我,更会打死你们。 都是提着脑袋办事,别说我没提醒过。” 队伍中一片安静。 没有人敢交头接耳。 他身旁那位军方领队一直没有开口,直到此刻才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冷峻而沉默,最后落在车队的麻袋上,微微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一个字,但那份沉默,比何领队方才那一番话更让人后背发紧。 “出发。” 何领队一挥手,车队缓缓启动。 目的地是青山镇,临溪县最东边的一个镇子,紧挨着断云山脉,离边境线不过十几里路。 车队满载粮食,骡马蹄声在官道上响成一片。 江景离坐在车辕上,刀横在膝上,看着前方的路。 青山镇比清平镇更小,也更偏僻。 车队到的时候已是午时,镇口早有人在等着了。 镇长带着几个吏员,身后是一排提前搭好的临时棚屋。 棚屋外,从各村接来的适龄孩童已经按村落分了队。 有的大些,看上去已经十五六岁,脸上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 有的还小,才七八岁的样子,紧紧攥着大人的衣角不撒手。 镇长迎上来,跟何领队简单交接了几句。 说各村的孩子都已到齐,按名册清点过了,衣食住行也都安排妥当,只等发粮。 何领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身旁的军方领队递了个眼色。 后者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摊在镇长面前: “按人头发放,一个孩子五十斤。 照名册签字画押,发完之后名册交回来存档。 少一粒粮食,或者漏一个人没签字的,唯你是问。” 镇长的脸色白了一白,连连点头,双手接过名册。 发粮的流程比江景离预想中更安静。 麻袋从车上卸下,按名册上的顺序挨个叫名。 叫到一个孩子的名字,家长便上前,签字或按手印,接过麻袋,退到一旁。 家里有两个适龄孩童的,便领两份。 有三个的,便领三份。 兵丁在队列间来回巡视,何领队和军方领队站在不远处的高处,目光冷峻地扫过每一个人。 全程没有人喧哗,也没有人乱跑。 连那些原本在哭的孩子也安静下来,大概是被这阵势吓住了。 江景离靠在车辕旁,看着这一幕。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青岚谷遴选仙苗的底层运作——不是听别人说,不是从卷宗里翻,而是亲眼看。 那些按手印的农民,大概不知道为什么要发五十斤粮食,也不知道为什么发粮食的人比他们还紧张。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仙门说给的东西,一定会给。 这是几百年攒下来的信用,是用不知多少人命换来的规矩。 发粮用了大半个时辰。 镇长双手捧着签完的名册,小心翼翼地交还到军方领队手中。 军方领队接过,翻了几页,确认无误,将名册收入怀中,朝何领队微微点头。 何领队这才转过身,对身后的武者们挥了挥手: “收队。 所有孩子上车,一辆车坐满了就换下一辆,不要挤。 一个时辰后出发。” 车队重新编组。 骡车上的粮食已经全部卸完,空出来的车厢正好用来载人。 来时空了半数的骡车,此刻正好将所有孩子都安置进去,一个不落。 年纪小的孩子被抱上车,年纪大的自己爬上去。 有几个胆大的探头探脑地往车窗外看,被押车的兵丁沉声呵斥了一句,缩回头去。 还有几个年纪相仿的少年挤在一辆车里,压低声音议论着。 到了县城被仙师选中,以后就不用种地了,全家都跟着沾光。 没选中的话,那五十斤粮食也不错,家里能吃上好一阵子。 江景离听着这些议论,没有插话。 他坐在车辕上,目光扫过前方官道两侧的山林。 从这里到县城,正常速度要走小半天。 若遇袭,最可能的地段就是这片山林。 他的刀已经松了鞘,手指搭在刀柄上。 车队沿着官道往县城方向行进。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方山林间忽然惊起一群飞鸟。 何领队勒住马,抬手示意车队停步。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官道拐弯处的密林间,脸色沉了下来。 “备战。”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话音未落,密林中便闪出数十道黑影。 黑衣劲装,蒙面,兵刃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冷光。 没有人喊话,没有互通姓名。 双方在沉默中对峙了不过一息,便如同两股沉默的潮水撞在一起。 不是武者的普通兵丁们极有默契地收拢队形,将粮车上的孩子们护在中间。 刀不出鞘,只是用身体组成一道人墙。 军方和江湖的武者各自迎上对面的黑衣人——将对将,兵对兵,蟹将对虾兵。 最高的两处战团在官道中央炸开,两位周天境武者的真气碰撞掀起的气浪,将地面的碎石卷得四散飞溅。 江景离这只“虾兵”对上的,是个使窄身长刀的“蟹将”。 两刀相撞的瞬间,一股锻骨圆满才有的力道从对方刀身上传来。 江景离心中立刻有了数——这人比自己明面上的锻骨初期高了两个小境界,硬碰硬不是对手。 他正盘算着怎么不动声色地把这出戏演下去,对面的刀势却先一步收了。 不是力竭,是主动收的。 那黑衣人察觉到他的修为不过锻骨初期,非但没有趁势压上来,反而将力道收敛到与他相差无几的程度。 两柄刀在空中你来我往,打得乒乒乓乓颇为热闹,实则谁也没用真功夫。 江景离微微一愣,还没开口,对面先压低了声音: “兄弟,这趟任务挣不了几个钱,不至于拼命,咱们修炼到锻骨境也不容易。” 那黑衣人的语速很快,手上的刀却半点没停。 看着声势惊人,刀刃每次都擦着江景离的刀背滑过去,连个缺口都没崩出来。 “咱们俩演演就得了,分出胜负也没什么意义。 等上面的大人们决出高低,咱们该走走,该留留。” 江景离沉默了一瞬。 好家伙,这人比自己想得还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