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清晨。 家里早已被布置得处处充满年味。 晏施昨晚连夜赶了回来，此刻正和晏辞一左一右，踩着梯子贴着门口的对联。 见她下楼，几人把她团团围住拜年，往她兜里塞着红包，厚厚实实的。 只是心里有一根神经，一直在绷着。 随着时间划过更加收紧。 白天在热闹中度过。 晚上就连裴烬野都被抓了壮丁。 “靠，家里人太多了，饺子都要几百个几百个的包，这得包到什么时候！” 林橙听着笑了声窝在沙发里刷着朋友圈，刷到甄可奈时，却忽然睁大了眼睛。 其中一张全家福照片。 站在她旁边的不是米卡是谁？ 他居然在甄可奈家过年？ 心里却闪过一个想法，米卡在别人家，那赫苏斯呢？他今天是一个人吗？ ……明天你心情会好吗？ 她穿着拖鞋，跑上二楼。 对面三层别墅寂静。 只有一楼客厅亮着冷白的灯光。 男人坐的笔直，面前的电视是黑屏的，屋里没有任何红色，和温馨的氛围。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林橙蹙起眉头下了楼。 楼下依旧热闹，男人们各忙各的，谈笑风生。 但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几道目光似乎落在她身上半秒。 五点，林橙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视。 又望向窗外，只看见了庭院的墙壁，犹豫了下起身，再次跑上二楼。 男人依旧那个姿势。 天色已彻底黑透，远近开始响起零星的鞭炮声，让他那里更加冰冷孤寂。 六点如此，七点如此。 像一个被遗忘的影子。 八点，这一次，对面的灯熄灭了。 可她依稀能感觉男人还在那里，在黑暗中坐着。 她不知道跑了多少趟二楼。 最后一次下楼时，她听见楼下的交谈声。 晏施：“草，我他妈不可能同意！” 沈清让问他：“不同意，还是一点也不能接受？” 谢执的声音懒洋洋，却夹着一股冷意：“我真希望是最后一个。” 然后时屿小声嘟囔了句什么，没听清。 晏辞只说了一句：“听老纪的。” 江肆“嗯”了一声。 纪寒洲却什么都没说。 等她下楼后，男人们神色如常。 时屿扑过来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姐姐你怎么老是跑来跑去，快来陪我打游戏！” 林橙笑了笑，被他拉回沙发上。 与这里的温馨热闹相反。 赫苏斯坐在一片黑暗中，外面的热闹都不属于他，被一扇窗、一堵墙，不留情面的隔开。 他不敢侧头望向那间人影晃动热闹的房子，也不敢出门。 早上，他透过窗帘缝隙，看见女孩院子里堆着九个丑雪人，戴着红色的帽子和围脖。 很想偷一条温暖的围脖，有些可笑。 他低头，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还停留在圣诞节的时候。 有些无措。 为什么明明离得这么近了，近到只有四十七步，却还是遥远？ 心头难以抑制的钝痛，还有无可奈何的酸涩。 女孩，让他渴望爱。 可能，她只是误放了辣椒。 所以愈他越发贪心，像一个胡闹的孩子，她给了自己一块糖，就哭着想要她更多的礼物。 他的病让他搞砸了好多。 可他又生病了，再也好不了了。 他想，自己将永远贪恋她嘴唇的潮热。 …… “老婆。” 纪寒洲垂眸看了她背影许久，吐出口浊气后才叫她。 “饺子包多了。” 正跟时屿抢游戏手柄的裴烬野闻言，嚷道：“我吃！我能吃八百个！” 时屿一把捂住他的嘴：“吃吃吃，就知道吃！” 晏施阴沉着脸使劲儿的在她脸上咬了一口，留下一圈牙印。 “啊！”林橙吃痛，嫌弃地尖叫一声，捂住脸瞪他。 “晏施你属狗的啊！” 晏施瞥了一眼外面，有些无奈：“不是挺聪明的吗？嗯？” 林橙张大嘴，看向所有人。 他们知道了？ 他们一直在看着？ 他们好好啊。 沈清让温润声音遂想起：“只是考察期，别指望我们能这么快接受，小乖。” 林橙鼻子发酸，刚想哭。 晏施凶巴巴的：“憋回去，新年哭一整年都会哭唧唧的。” “咚咚。” “叮。” 敲门声与微波炉结束音重叠。 赫苏斯从微波炉里拿出那剩下的一半的煎饼果子。 他以为是米卡又折返回来，慢慢走向门口。 门开了。 屋外的光线和远处烟花的绚烂一起涌了进来。 他看见，女孩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红色毛衣，领口有一圈白色的、毛茸茸的领子，特别喜庆，特别可爱。 她似乎还戴着项链，眉眼弯弯，眼睛里像落进了星光。 男人心脏，激烈地、畅快地跳动着，连呼吸也急促几分。 她仰头看着他。 就在这时。 “咻…嘭！”一束烟花从不远处的夜空炸开，把男人俊美苍白的脸染上几分颜色。 他不由往门外走出了一步，向着明亮而温暖的光晕靠拢。 然后，他听见了。 听见她笑意温暖的声音。 穿透烟花绽放的响动，深入进心里那冰冷荒芜的角落。 “今天我心情不错，所以…” “赫苏斯，” “要一起过新年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