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不要挂视频！！！” 许澈着急悲伤的声音传来。 真田美雪的手指停在挂断键上，没有按下去。 她抬起头嘴角微微勾起，然后很快压下去，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那双丹凤眼往旁边瞟了一下，对着坂本凛的方向轻轻扬了扬眉。 那个眼神坂本凛太熟悉了。 明显是在说：“你看，我就说哪怕我告诉了他真相，但我要挂视频，他还是会挽留的。” 坂本凛看着真田美雪那个得意的眼神，又看看，许澈着急无助挽留的样子。 心里爽得要命。 死胖子，你也有今天！ 让你骂我屁股不如野狗！让你拿我姐威胁我！让你从我身上赚钱花到美雪身上！ 现在知道哭了吧！ 与此同时，屏幕里的许澈为了延长时间，也用了“破碎感的神”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惹人怜爱的样子，像是被伤心透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美雪酱……” 许澈声音带着哭腔。 真田美雪看着屏幕里许澈这副样子，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那张脸本来就帅，现在眼眶通红、嘴唇发抖、眼泪要掉不掉的样子，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了的大狗。 让人看了就心疼。 真田美雪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但隔着屏幕“破碎感的神”效果有所减弱，真田美雪很快就把这种感觉压下去了。 我竟然有点不舍这个龙国驯马男？ 怎么可能！ 他是死肥宅！是帮凛报复的对象！我怎么可能对他有不舍？ 真田美雪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重新冷下脸来，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屏幕里的许澈大口大口喘着气，脸上的表情痛苦极了。 “快点…还差一点……” 真田美雪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许澈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真田美雪，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但就是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我以为……是我追求你的速度慢了……” “我们之间的距离就还差最后一点点……如果再我快一点……” “你会喜欢上我吗？”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滑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在屏幕的光线下亮晶晶的。 许澈没有去擦，就让眼泪那么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真田美雪。 真田美雪看着屏幕里那张流着眼泪的脸，心里那种奇怪的揪痛感又涌上来了。 比刚才更明显。 但她咬了咬牙，把这感觉压下去。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 那件黑色的V领针织衫因为抱胸的姿势，领口大大方方的敞开，露出胸口一片白皙的皮肤，锁骨下方一道深深的沟壑若隐若现。 “哼……” 真田美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下巴微微抬起来，丹凤眼里满是轻蔑和不耐烦。 “你是没听懂我刚刚说的话吗？” “从一开始接近你就只是为了报复你罢了。” “我说得很清楚了吧？” 她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坂本凛，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凛，轮到你了。” 坂本凛等这一刻等了一整天了。 她往真田美雪身边挪了挪，两个人并排坐在屏幕前面。 坂本凛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吊带，细细的吊带挂在圆润光滑的肩膀上。 黑色长发披散在肩上，衬得那张精致的娃娃脸更加小巧，但现在那张脸上写满了得意和嘲讽。 两个少女并排坐在屏幕前面，一个清纯精致，一个妩媚勾人，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的展示。 但此刻她们脸上的表情是一样的。 居高临下的、看笑话的、胜利者的表情。 坂本凛往前凑了凑，嘴角翘起，语气里带着嘲讽。 “死胖子！没想到吧！” “从一开始你就是我们的玩物！” “你以为美雪真的喜欢你？做梦去吧！” “你发的那些恶心的朋友圈我看的都想吐！” “什么“我离你越来越近了”，恶心死了！” “你以为你减肥成功就了不起了？你以为你变帅了美雪就会喜欢你？” “做梦！你就是个死肥宅！就算减肥成功了，也永远都是！” 坂本凛说完这些话，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爽。 太爽了。 憋了一周的话终于说出来了，看着许澈流着泪的那张脸，坂本凛觉得浑身都舒畅了。 屁股上的疼都忘了。 屏幕里，许澈的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下巴上，又滴到衣服上。 但他没有去擦。 许澈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坂本凛一眼。 那双流泪的眼睛一直都在真田美雪身上，从坂本凛开始说话到她说完，许澈连眼珠子都没有转一下。 好像坂本凛根本不存在一样。 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真田美雪一个人。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很慢，很用力，像是把胸腔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了。 然后他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整个人往床头靠过去。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眼泪还在流，但脸上的表情却变了。 从刚才那种压抑到极点的痛苦，慢慢变成了一种……平静。 一种让人看了心里发慌的平静。 那不是想开了的平静，不是释然的平静。 是那种把所有东西都压下去、把所有期待都掐灭了、什么都不剩了的平静。 哀莫大于心死。 许澈看着真田美雪，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木头上刮过。 “私密马赛……美雪酱……” “我不怪你。” “是我打扰你了……” “以后不会了。”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说完这句话，许澈抬起手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然后他看着真田美雪，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很淡很淡，嘴角只是轻轻翘了一下，眼眶还是红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 比哭还难看。 然后，屏幕黑了。 许澈主动挂了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