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日本国内目前的一线棋手照片依次出现。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们和柯石的六维评价对比。 和那个正六边形相比，日本棋手各种奇怪的形状简直惨不忍睹。 会场一片死寂。 赵承砚一边讲，心头一阵阵抽痛。 日本围棋兴盛了这么多年，竟然愣是找不出一个能和一个十八岁初段正面抗衡的棋手！ “各位，从东京和关西两大棋院现有的职业棋手来看，目前我找不到一个能和柯石正面抗衡的棋手，你们说说，该怎么办？” 赵承眼细长的双眼在众人脸上流转，却没有一个人敢和他对视，大部分人都低着头一句话不讲。 最后只有一个人小声道：“这个人虽然厉害，但是上了棋台，胜负皆有可能。” 赵承砚冷笑道：“你说这话是在自我安慰吗？能讲点有用的？” 那个人闭上嘴不说话了。 见没有人再说话，赵承砚只能自己道：“现有的棋手以我的估计是不大可能了，我们只能寄希望于下一代。” 有人不满道：“下一代？那现在呢？接下来几年呢？都放弃了吗？” “不是放弃，是忍耐。”赵承砚轻轻点了点桌子，“只有忍耐，等到下一代棋手成长起来，等到柯石逐渐丧失了对围棋的热情，我们才有机会。” 他缓缓起身：“这个计划，我称之为千代屠魔计划。” “我们集中全力培养下一代有潜力的棋手，包括在棋院中的院生，同时在各地挖掘天资卓越的孩子。” “首当其冲的，我们要将两大棋院中目前最强的，十八岁以下的棋手梳理一下。” 说话间，他背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一长串的名单。 这个名单第一部分是十八岁以下的职业棋手，排在第一个的就是山井悠太。 第二部分则是院生中被认为有潜力的人。 总体名单大概有一百人左右。 赵承砚对着这份名单开始了长篇大论的分析，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在院生名单角落中有一个不起眼的名字！ “哈哈哈……”柯石听到自己被赋予大魔王的外号后，笑得肚子都痛了。 “日本这中二的传统是刻在骨子里了。” 龙彦道：“我听说他们搞出了一个大计划，唉！就是具体的内容我查不出来。” “无所谓，你好好参加定段考试就行，他们搞什么计划都没有用的。”柯石没有把日本棋院放在心上，在他看来，日本棋院目前就是一只死而不僵的百足虫而已。 “好，对了，我在棋院认识了一个院生，他给我的感觉非常奇怪。” 龙彦继续道，“怎么说呢，我感觉他的棋不像是他这个年龄能下出来的。” 柯石笑道：“就是一个院生而已，以你的棋力难道还会输给他？” “那倒是没有输过，就是感觉非常奇怪。”龙彦道，“他的棋有些地方和你之前给我看的那个视频课程有异曲同工之处。” “哦？是不是哪个大道场出来的？”能和褚嬴的棋风有点类似，柯石第一反应就是有着传统道场出来的。 “应该不是，我听他说是自己考进院生来的，也没有师承。” “有点意思，没有师承，棋路还偏古朴，叫什么名字？” 柯石本来是随口一问，可龙彦的回答让他差点惊掉了下巴。 “他叫进藤光。” “什么？” 柯石尖利的声音把电话那头的龙彦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 “你确定是进藤光？” “嗯，嗯……” “那家伙是不是刘海那里有两撮黄毛？” “你怎么知道的？” 柯石倒吸了口凉气：“嘶……” 这里是方圆市，不是东京，这个世界只有时光，没有进藤光，只有俞亮，没有塔矢亮，只有褚嬴，没有藤原佐为！ 为什么东京棋院中会出现进藤光？ 哪里出问题了吗？ 柯石心中不由一阵慌乱。 如果有进藤光，那是不是也有藤原佐为的存在？ 那岂不是有两只千年老鬼？ 柯石用力甩了甩头。 不对不对，这太混乱了！ 难道是我留下褚嬴后，整个世界开始混乱了？ 他轻吸了口气，接着问道：“那除了进藤光，有没有一个叫塔矢亮的棋手或者院生？” “塔矢？没听说过。” “伊角慎一郞？” “额……也没有。” 柯石又报了好几个名字，龙彦都表示查无此人。 “好的，你帮我关注一下那个叫进藤光的，有什么特殊的你直接给我电话。” 吩咐了一句后，柯石挂断了电话。 “没有塔矢亮，也没有其他人，只有进藤光……” “首先得排除掉同名同姓的可能。” “还要确定他背后是不是也站着一个千年老姜。” “不过龙彦应该不难确定，如果他输给进藤光的话，那就实锤了。” 柯石在走廊上来回踱步，心中说不出的忐忑。 如果真的实锤了此进藤光就是彼进藤光，那说明这个世界肯定是出问题了！ 时空错乱？ 宇宙交叠？ 或者时空乱流？ 柯石脑子里一团乱麻。 思来想去，柯石迅速做了个决定： 他必须要去趟日本！ “我记得富通杯还有一个月就开始了，那就用这次比赛当做我的世界大赛首秀吧！” 傍晚时分。 俞晓阳在方绪的陪同下也来到了野湖队的训练大楼。 方绪搀扶着俞晓阳，拾级而上，走得很慢。 俞晓阳突然宣布退役，方绪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接受。 从去到俞晓阳家开始，一路上他的情绪都很低落。 在他心中，老师就像是一个无所不能的战神，为中国围棋保住了起码的尊严。 他轻轻握着俞晓阳的胳膊，这才发现俞晓阳消瘦了很多，鬓边也染上了几根白发。 老师……终是老了。 在方绪心中感伤的时候，俞晓阳看着大楼门口悬挂着的野湖围棋俱乐部招牌，笑着道： “小绪，我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你能成为一家围甲俱乐部的掌门人，你的成就已经超出了我对你期许了。” 方绪听到“小绪”的称呼时，愣了好一会。 老师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称呼他了。 这一声小绪瞬间把方绪拉回到了少年时在俞晓阳家学棋的日子。 那个时候他调皮捣蛋，还常常把自己闯下的祸“栽赃”到牙牙学语的俞亮头上。 但是俞晓阳都是看破不说破，除了围棋方面对他要求格外严格之外，其他方面比他对比亲儿子俞亮还要好。 一转眼二十多年就过去了。 如今当时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地叫着“哥哥”的俞亮也已经成为了职业棋手，而老师…… 也走了一个职业棋手的生涯终点。 想到这，方绪眼眶微微发红，带着些许哽咽道： “老师，对不起，我没有赢下过世界冠军，让你失望了。” 俞晓阳侧过脸，伸出手擦去方绪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的泪滴，和煦笑道： “我没有失望，小石让我明白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我和桑老他们艰难树起了中国围棋的脊骨，而你们这一代人则填充了中国围棋的血肉。” “而让中国围棋站在世界之巅的，那就是小石这一代人的使命了。” 俞晓阳停顿了一会，斩钉截铁道： “我毕生的夙愿，就是要让他们明白，我们中国才是围棋的发源地，论围棋之道，我们才是他们的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