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乙联赛结束的第二天，柯石就回到了兰因寺。 他之前来兰因寺找褚嬴的目的是为了商量网络收徒的事，结果被老和尚一顿搅和，什么事都没办成。 而且…… 褚嬴的道心就剩血皮了，此时不追着杀，更待何时！ 这次柯石多长了个心眼，和送他来的那个员工说如果没有接到他的电话，过两天一定要过来接他。 “好嘞，小柯总，您放心，我就是你最忠诚的兵！” 员工拍着胸脯保证道。 柯石看了眼头顶上的日头，心道这次不是半夜来，总不会被吓个半死了。 唯一奇怪的是，这大半天为什么山门紧闭呢？ 柯石上前准备敲门，山门再次自行打开。 柯石：…… 我勒个去，不要每次来都来这一出啊，就算是白天，也很瘆得慌好么？ 门一打开，迎接他的依然还是芸豆小和尚。 不过今天的小和尚没有那天晚上的放松和随意，两只眼睛红肿得像两颗大核桃似的。 柯石奇怪道：“才一天没见，你这是得眼病了？” 芸豆小和尚冷冷瞪了他一眼：“兰因寺不欢迎你。” 柯石：“哈？小和尚，被关在二层的人是我唉？怎么搞得像是我做错了事情一样？” 芸豆小和尚攥紧了拳头，咬着后槽牙，眼眶中立刻涌出了两道泪水： “要不是你，老师父怎么可能会……是你！都是你害的！” 柯石闻言心头一惊，连忙问道：“老和尚咋了？我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 “老师父他，他……哇！” 芸豆小和尚终于忍不住，嘴一歪，大声哭了出来。 柯石看他这样子，暗道该不会是白川善后的时候做了啥过分的事吧？比如把老和尚送去拘留所之类的。 不过以白川老师的脾气，应该不会做得这么绝啊！ “你先别哭了，老和尚究竟怎么了么？”柯石心中着急，追着芸豆小和尚问。 可小和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柯石想要自己进去看看，但芸豆小和尚就是挡在他的面前不让他进去。 他哭得那么凄惨，柯石又不好用强，正在手足无措的时候，懒和尚匆匆赶了过来。 “小师侄，师父是让你去请施主到方丈禅室，不是让你把人挡在山门口的。” 懒和尚没有了之前惫赖模样，一脸肃穆，连身上那件脏兮兮的僧服都换了身干净的。 芸豆小和尚闻言转头对懒和尚抽噎着道：“师，师叔，你，别，别管，我，我，我就是，不，不让他，不让他进门，要，要不是，他，老师父，老师父也不，不会……哇！” 懒和尚轻叹了口气：“你还小，有些事你还不知道，师父现在的状况，和施主并没有关系。” 他转而看向了柯石，双手合十行了个礼：“施主这边请，师父等你很久了。” 柯石看他们的样子猜到老和尚状况不妙了，点了点头，紧跟上懒和尚的脚步往寺中走去。 一路上寺庙之中看不到一个人影，地面上积上了一层落叶，山风一吹，发出有如呜咽的声响的。 柯石也没有问，等到了方丈禅室外的时候，他就听到里面传出了诵经的梵音。 他不由心头一紧。 “这是……往生咒？” 懒和尚停在门口，转过身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竟然连这个都能听出来，看来师父说得不错，你的佛缘颇深，请进。” 柯石抿了抿唇，推门而入。 禅室中，全寺的僧人全都到了。 他们竖掌闭目，口诵佛经，没有一人因为柯石的进来分心。 老和尚则是躺在最里面的榻上，双目紧闭，只能从微微起伏的胸口才能看出来，他依然还活着。 柯石缓缓深吸了口气。 这才不到两天，怎么就…… 懒和尚也跟着进门，到了柯石身边轻声道：“随我来。” 他带着柯石到了老和尚的榻前，伏在老和尚的耳边道：“师父，柯石施主来了。” 老和尚紧闭的双眼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慢慢睁开。 目光混沌了片刻后才逐渐清明，转向了柯石的方向。 见到柯石的瞬间，老和尚目光才亮起一丝光明。 他吃力对懒和尚道：“你们，你们都出去。” “师父……” “都出去，我和施主有话要说。” 懒和尚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随后就招呼着其他僧人停止了诵经，先后出了门。 等人都走完了，懒和尚才朝柯石行了一礼：“施主，师父就拜托你照看一下了。” 柯石郑重点头：“你放心。” 懒和尚出去后，将禅房门关上，禅房之中就只剩下柯石和老和尚两人了。 柯石靠到了床边蹲下，看着老和尚虚弱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证生离死别，可这也太突然了点。 “施主，你扶老衲起来。” 老和尚率先开口，柯石“啊？”了声：“你现在这样子，还是躺着好一点。” 可老和尚的语气不容置疑，重复了一遍：“扶老衲起来。” 柯石只好搀扶着老和尚坐了起来。 当他扶住老和尚的时候，才发现老和尚非常轻，手臂上几乎没有什么肉了。 老和尚坐起来后，用尽力气在柯石的帮忙下双腿盘膝坐好，脸颊上泛起了一阵病态的红晕。 但是老和尚却似乎习惯了并且非常喜欢禅定的坐姿，他笑着道： “坐了那么多年，让老衲躺上一天，实在是难受。” 柯石语带愧疚道：“实在不好意思，那天晚上要不是大晚上折腾了这么一下，你也不会……” 老和尚摇了摇头：“这不怪施主。” 他轻喘了几口气后接着道：“老衲其实早就油尽灯枯了，若不是想要看到本寺千年夙愿如愿而成，老衲早两年就要西去了。” “老衲强撑着这口气，身体却不如意，晚上疼痛难忍时，就起来在寺庙中转转，反而让寺庙中的晚辈看了笑话。” 柯石闻言心头一痛，原来他并不是晚上睡不着啊！ “不过，施主你终于让老衲此生无憾，老衲拜谢。” 老和尚朝柯石微微颔首，他想行个佛礼，双手已经没有了力气。 柯石安慰道：“老师父不要说丧气话，你这样未卜先知的神仙人物，怎么能说……是吧？” 老和尚却摇头道：“老衲就是个普通人而已，并不会未卜先知。” “老师父你谦虚了，我两次来兰因寺，还没敲门呢，你就让小师傅来开门了……这还不叫未卜先知呐。” 老和尚朝角落瞟了一眼：“这是因为有那个在。” 柯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在禅室的角落，摆着一台电脑，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分成了四个。 其中一个正是寺庙山门外的画面。 老和尚微笑道：“上次寺庙翻修的时候，老衲让人安装的，老衲晚上睡不着，正好看看有没有山上的野兽闯入。” “你两次来，我正好看到了，自然就让人去开门了。” 柯石：…… 老和尚把天聊得死死的，柯石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安慰了。 老和尚继续道：“施主，老衲虽然是个普通人，却知道你肯定会回来的，我便等着你来。” 柯石心情沉重，问道：“你在等我回来，是有话对我说吧？” 老和尚强撑着要要合上的眼皮，轻声道：“是的，祖师爷有一句谶语，要，要留给破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