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名——苏风，西省代表队！” “两场考试，全部满分，总分一百二十六分！” 李明远教授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体育馆。 那个“一百二十六分”的尾音还在空气里微微震荡。 体育馆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好像所有人都同时停止了呼吸一样。 几百号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往西省代表队的座位那边看过去。 满分。 CMO办了三十一届，有过满分吗？ 而且这次的题目难度，所有参赛选手心里都有数。 第一场，第二场那个第三题，能把人写到怀疑人生。 大部分人能做完两道题就已经烧高香了，能做完三道题的那是顶尖高手。 满分？ 那是什么怪物？ 西省代表队的座位上，陈浩手里还攥着刚才领回来的金牌，原本他自己自己顶多保送985，没想到混了前六十。 可以保送清北了，这让他整个人本来就已经处于一种又激动又恍惚的状态。 听到苏风的名字从李明远教授嘴里念出来，听到“全部满分一百二十六分”，陈浩脑子里那根弦“啪”地一下就断了。 理智，彻底下线。 社牛属性，全面爆发。 陈浩从座位上“腾”地站起来，那张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都鼓起来了。 把手里那块金牌举得到最高点，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嗓子： “全场目光向我队长看齐！！！” 这一嗓子在安静的体育馆里炸开来，回音在穹顶下面荡了好几圈。 不少人被他吓了一跳。 周明瑞等人只觉得无比显眼啊！ 其实根本不用陈浩喊。 所有人的目光本来就已经往苏风那边汇聚了。 几百双眼睛，像几百盏聚光灯一样打在了苏风身上。 苏风坐在座位上，后背靠着椅背，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上，被陈浩这一嗓子给雷得不轻。 旁边顾念秋看了他一眼，眼里毫不掩饰里面的欣赏与崇拜。 王建国站在省队教练的位置上，两只手撑着前面的栏杆，身子微微往前倾。 旁边一个其他省的教练凑过来，声音里带着点酸溜溜的羡慕： “王老师，你们省今年厉害啊，六个全进集训队，还有个满分第一。” 王建国推了推眼镜，想绷住表情，但脸上的褶子根本不听使唤，一条一条地往外舒展开来。 嘴角使劲往下压，还是压不住那股往上翘的劲头。 “还行还行，孩子们自己争气。”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微微发抖。 六个队员，全进了国家集训队。 苏风是满分第一名，周明瑞进了前十，顾念秋稳在前三十，陈浩卡着边挤进了前六十，刘思远和陈志鹏也都稳稳当当地进了集训队的名单。 六个全进，一个不落。 这是什么概念？ 往年有些省队能进两三个就已经算不错了，能进四五个的那是竞赛强省。 六个全进，在整个CMO的历史上都不多见。 王建国当省队教练这么多年，今年是最好的成绩。 他看着台下那群孩子，目光最后落在苏风身上。 “请苏风同学上台领奖。” 李明远教授语气里带着笑意，显然也注意到了台下这阵骚动。 苏风站起来，整了整衣领，从座位里走出来往台上走。 通道两边的考生齐刷刷地扭头看他。 “这哥们长这么帅啊？！我心里要不平衡了。”有个拿了金牌的选手说道。 他旁边有人科普道：“还有更不平衡的呢，他才十三十四岁。刚读初一。” “卧槽！！这么变态的！” 苏风从这些窃窃私语中间穿过去，走到台前，他踩着台阶一步一步走上舞台。 舞台上的灯光比台下亮得多，几排聚光灯从头顶打下来，照得舞台中央那块区域白晃晃。 背景板上“第31届全国高中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几个大字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李明远教授站在讲台旁边，手里拿着苏风的奖牌和证书。 周鸿祎院士也站起来了，走到舞台中央，他要亲自给第一名颁奖。 苏风走到周鸿祎院士面前，站定了。 周鸿祎院士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带着点感慨，又带着点期待。 他见过太多天才了，有的年少成名然后泯然众人，有的锋芒太露最后折了翅膀，但也有一些人，像埋在土里的种子一样，一开始不声不响，最后长成了参天大树。 眼前这个少年，脸上没有半点得意忘形的表情，甚至连激动都没什么，站在几百人注目的舞台上。 这份定力，比那个满分成绩更让周鸿祎觉得难得。 “苏风同学。” 周鸿祎院士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沉稳，“你的试卷我亲自复核过。三道题，每一种解法都很精彩。” 他顿了顿，把奖牌拿起来，挂在苏风的脖子上。 “恭喜你。”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苏风微微低下头，让周院士把奖牌挂好，然后抬起头，说了声“谢谢周老师”。 “说两句吧，作为近三十年来，唯二的满分考生。” 周鸿祎院士又拿起旁边助手递过来的证书和奖杯，郑重的递给了苏风。 苏风双手接过。 按照流程，第一名的获奖者要说几句感言。 主持人把话筒递到苏风面前，笑着说： “苏风同学，作为本届CMO唯一一个满分获得者，你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苏风接过话筒，转过身，面对着台下几百号人。 灯光照在他脸上，台下的面孔密密麻麻的，看不清具体的表情，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人影。 他想了想，把话筒举到嘴边。 “谢谢我的教练王建国老师，谢谢我的队友们。谢谢国家举办了这次比赛。” 标准的开场白，语气很平静。 “我觉得竞赛还挺好玩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西省代表队的座位方向。 “祝贺我的队友，都进了国家集训队。” “最后，祝大家前程似锦，说完了。” 苏风把话筒还给主持人，整个过程加起来也就半分钟。 主持人接过话筒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那么一瞬。 台下几百号人还等着呢，等着这位满分第一的天才少年发表一番感人肺腑的获奖感言。 说说自己是怎么挑灯夜战刷题的，说说自己是怎么在数学的海洋里遨游的，说说自己背后有什么催人泪下的故事。 结果就这？ “呃……” 主持人毕竟是专业的，迅速调整好表情，又把话筒往苏风面前递了递， “苏风同学，你没有什么学习心得、解题体会，要和大家分享一下吗？” 苏风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很认真地说：“说了啊，我不是说了竞赛挺好玩的吗？” 主持人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苏风没往下说。 “……就这些？”主持人不死心。 苏风又想了想，补了一句：“体会就是做题的快乐吧。” 做题的快乐。 快乐。 台下几百号考生的表情，怎么说呢，就跟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有个头发比两天前稀疏了不少的少年吐槽道： “做题快乐？这两天掉的头发比我几个月加一起都多。” 他旁边的人抬手指了指苏风脖子上挂着的金牌和手里捧着的奖杯。 “人家满分。” “……草了，那没事了。” 满分的人说做题是快乐的，他们这些没满分的还能说什么？ 人家有资格说这句话。 台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夹杂着几声憋不住的笑。 周鸿祎院士站在旁边，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苏风鞠了个躬，拿着奖杯和证书，转身走下台。